引渡者真的一個魂都不渡嗎?會不會是另有隱情?
剎車一踩,陸信把車停在一排老樹下:“姑奶奶,你把他送下去,我們就收工了。”
姜晴看向後排,是那個曾經坐她旁邊,拿著枯萎的花還斷過兩截的老爺爺。
陸信掏出乾癟的煙盒:“現在凌晨兩點多,除去路程時間我只能等你半個小時。我們得趕在太陽出來前收車。”
他看著倒出的最後一根菸,想了想後又珍惜地把煙塞回原處收好,自言自語道:“嘖,沒煙了,一會兒再抽吧。”
姜晴扶著老爺爺準備下車,她看著陸信收眼跟收起什麼寶貝似的不禁衝他盈盈一笑:“哎呦,不就是煙嘛!明晚姑奶奶給你帶,就當是完成委託,這兩天你幫忙的犒勞!”
姜晴自豪地拍著胸脯,頗有一副領導誇獎下屬,答應漲薪的既視感。
陸信慶幸姜晴此時在後門離得夠遠,要不然幾個給予肯定的拍肩早就落在自己肩頭了。
“小陸啊,好好幹!”姜晴衝著他豎起大拇指,代替拍肩。
陸信被逗笑,回頭看著她打趣著:“姑奶奶,您還真把自己當祖宗了?拿我的錢反過來給我買菸?這對嗎?”
姜晴眼珠一轉,笑的更盛:“那你別管,對了這個老爺爺的夙願,我看你寫的也不是很清楚?什麼叫「帶他去一個地方」?”
姜晴騰出一隻手拿出在檔案裡的一張A4紙:“這麼大紙你就寫七個字,也太浪費了。”
陸信聳肩無奈地靠在座位上:“這叫尊老懂不懂?”他輕嘆後繼續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他生前有老年痴呆,我和他說話他都不搭理我,自顧自說什麼我也聽不懂。”姜晴跟在老爺爺身後,她的食指和中指並起指著自己的頭向陸信行了個雙指禮:“那你就祈禱我別像我哥哥一樣丟了吧。”
姜晴頓了頓又繼續道:“要是我沒回來……”
陸信皺眉立刻打斷:“啊呸呸呸!你哥那是意外!你懂不懂啥叫意外?就是偶然!小機率事件!我開鬼車七年了第一次見這種情況!你要丟,昨天下車找他的時候早就丟了。別說那麼不吉利的話,趕緊幹完活早點回家!別想耽誤我收車,收晚了可是要鬼命的!”
姜晴白了他一眼,隨後跳下車:“我這不是以防萬一?好啦好啦我去就是了。”
陸信看著她的背影還是有些不放心,姑奶奶應該不是路痴吧?
“你記著點路啊!”
留給陸信一個揮手的背影后,姜晴消失在夜幕:“放心,我記憶蠻好的,不會忘。”
下車的地方姜晴不知道是哪裡,但並不像哥哥丟的那次那麼黑。
她打著白無常手電四下照看,把公交車停站的位置記在心裡。
能看到,就比上次什麼都看不到好。
姜晴記得差不多了,餘光看到老爺爺卻沒有要動的意思。
看不清路嗎?
一束白色的光瞬間照亮了兩人面前的路……
老爺爺木訥的回頭,他盯著姜晴的臉仔細琢。那雙無神的瞳孔盯著少女心裡發毛,身體不自覺的後退一步。
“……好孩子,謝謝你啊……”
老爺爺臉上的皺紋擰在一起,那張表情雖然僵硬,但依稀能分辨出是在笑。
姜晴心裡一顫,桃花眼中的害怕被茫然所代,再之後便浮現出難以抑制的喜悅:“不客氣……”
少女臉上浮現出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笑。
原來我要的……
只是一句肯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