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每個角色都是齒輪,少一個都不能轉。”
楊超躍正色道。
類似的問題,回答了好幾個。
一開始小心翼翼,逐漸心態放平。
直到記者忽然問道:“前段時間,你在極限挑戰裡演群演女乞丐的那一期,讓很多人知道了你,據瞭解,現實裡的你,曾經是魔都淞江區的廠妹,工資只有三千五……”
楊超躍臉色微變。
這個問題,完全不在她的計劃範圍內,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尤其是發覺,徐小歐,黃壘,以及其他演員,都在往自己這邊看。
搜狐影片的鏡頭,也對著自己這邊拍。
楊超躍喉嚨動了動,嚥著口水。
面上鎮定,心裡緊張。
所有鏡頭都變成獵槍的瞄準鏡,自己是唯一的活靶子。
記者最後問出來:“如果給當時的你1000塊錢,讓你給人磕頭,你願意嗎?”
“我……”
楊超躍心跳砰砰砰的加快,不知道如何回答。
底下坐著的趙妗麥,一直保持在鏡頭前,臉上掛著假笑的狀態。
笑容微微僵住,瞥一眼那記者,想直接罵:“你有病吧,問超躍這種問題!”
終究還是忍住。
這是在鏡頭前,不是私底下。
要是真說了髒話,很容易留下黑料,這才是記者們想達到的效果。
“小江,咋辦啊。”悄聲對身旁的江陽嘀咕一句。
趙妗麥拍了拍身旁江陽的大腿,小手用力揪著。
江陽抓住趙妗麥的手挪開。
揉著被趙妗麥揪疼的部位,抬頭望著臺上的楊超躍。
目光和楊超躍對視上。
他輕輕點了點頭。
一個眼神的對視,楊超躍便明白江陽的意思:做你自己就好。
有些關係不需要任何言語,對視時睫毛顫動的頻率就是密碼。
心裡忽然踏實許多。
是一種只有自己和江陽之間的信任。
楊超躍臉上掛著笑,突然提高八度,回答記者:“我不會隨便下跪的,我要分人,看是給誰磕頭。”
“給父母行嗎?”
“可以,給我父母磕頭肯定沒問題。”
“那要是給我磕頭呢?當時的你,給我磕頭,我就可以給你一千塊錢。”記者忽然問道。
“也行。”楊超躍抿了抿嘴說道。
“給路人磕頭呢?”
“也可以,只要給我一千塊錢。”
聞言。
現場一陣笑聲。
所有鏡頭都對著楊超躍。
黃壘臉上掛著笑,眼角是繃著的,沒有言語。
趙妗麥癟著下唇,一點也笑不出來。
記者笑了幾聲,調侃道:“開個玩笑,超躍,你別介意。”
“沒事。”楊超躍搖頭。
記者接著問:“那如果當時,你拿到這一千塊錢了,你想幹嘛?”
“我想……”
楊超躍聲帶輕微抖動,回憶過往,語調裡帶著氣聲:“如果天氣是像現在這麼冷的話,我想給我爹爹買件羽絨服。”
說完,楊超躍視線虛化焦點,望向遠處。
想象沒有遇到江陽,爹爹在去年冬天,收到自己買的一千塊錢羽絨服的場景。
會責備自己亂花錢。
會感動。
最重要的是,能讓爹爹穿得好一些,身體暖一些。
記者臉上的笑僵住,眸光閃了閃,點點頭。
待鏡頭挪開後,她主動伸出手,和楊超躍握了握:“抱歉,超躍,抱歉,剛才的問題,有些過了。”
“沒事。”輕輕回握她的手,微笑道:“您也是為了工作,但我以後不會為一千塊錢,給別人磕頭了。”
“怎麼呢?”記者下意識的問了句。
“因為我老闆一個月可以給我五千呢!還給我接了很多通告,我爹爹的生活也好起來了。”
說完。
楊超躍對記者揮了揮手,邁步向江陽走去。
跟著江陽來到停車場。
坐進車裡,楊超躍繫上安全帶:“陽哥,我剛剛回答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