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來了腳步,站在鄉道旁的小平坡上,望著遠不處的賽里木湖,在午後光彩溶解湖水所散發的粼粼之中,我恍然醒悟:原先肩膀的重量,或許是我未曾見過的,在無數個夜晚裡,江敏一次次撥打電話都沒辦法聯絡上酩酊大醉的自己,也正是因為如此,在她離開之後的世界上,我好似正體驗著當初她夜店門外等候的寒涼,刺進肩膀,扎陷心窩!
我看著一次次無人接聽的電話,自己好似並不是在找尋江渝生,而是在找回曾經那個破碎的自己。
我忍不住去想江敏的模樣,望著鄉道毫無蹤跡的空落,我不由自主地心想道:“這就是你所經歷過的緊張和擔憂了吧。”
......
也正是這一句話,我心中那本不應該繁衍而生的委屈,又逐漸被掩埋的責任填充,讓我情不自禁地開始奔跑,朝著一個又一個的路口跑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來到了一處便利店,在便利店的休息區長椅上,看見了江渝生的身影。
他蜷縮著身體,桌面上擺放著一瓶水,以及吃到一半的麵包,抽著香菸,陷入了某種思緒裡,並沒有發覺我的到來。
當他恍然看見我的時候,卻沒有逃離,而是白了我一眼,稍稍正直地身體,將口中的煙緩緩吐出之後,將視線轉向另一方,平靜地說道:“程老闆追過來,該不會是來找我要賠償的吧!”
我站在他的身旁,遮陽棚頂掩蓋了午後的光芒,散在我的腳踝處,所烘烤的熱量,好似他這番話語所打下的巴掌,讓我自己感到變得茫然迷糊。
沉寂的氛圍被他摸索口袋的舉動而打破,幾枚零錢被他拍按在桌面上,散落的聲響好似我緊縮的心一般,變得毫無規則的亂跳...
“這有幾塊錢,一個相框夠了吧...”
看著江渝生的模樣,我忍不住感到心酸...
這種心酸是來自不同方面情緒的影響,有著對我荒唐生活的可憐自尊心的可笑、有著惡語相向對待江敏的歉意、有著遺憾所產生的責任...
長時間的沉默,也最終刺激到了他的自尊心,江渝生將口袋裡的一包香菸置放在零錢上,一言不發的起身要離開。
也是在這刻我才看著他身上的衝鋒衣是那麼單薄...
我看著江渝生,對他說道:“你就是這樣一個人過來的?”
“你覺得我家裡還能有幾個人!”
他面容的滄桑感,也因為這一句話變得些許犀利,目光尖銳直狠狠地插入我的咽喉,讓我難以發聲...
我看著他的面容,在滄桑感之中,也理解他此時此刻的窘迫,遺憾而衍生的責任,讓我開始扮演起江敏的角色而對他說道:“你跟我回去!”
當我試圖去拉著他的手的時候,卻被一股反方向的力氣甩開:“你少裝一副很在意的模樣來管我!”
“我並沒有假裝......我在意你...是因為你姐,所以我不會對你不管不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