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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失去靈魂的滋味嗎?
無思無憶無信仰,一具活著的軀殼。空殼。
什麼滋味,沒有滋味。
人死了去哪裡?去天堂,去地獄,去轉世,去重啟。而這些延續的都是靈魂,靈魂,存在靈魂。
再豔麗的肉體也不會有光澤,它們毫無神色。靈魂是燈,是火,是一道閃電。它是包裝紙地下的禮物,且獨一無二。
它破了,裂了,碎了,受傷了,無妨,修補就好。
它就是沒了,也無妨,奪回來就好。
那它要是爛了呢,爛掉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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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我嫌少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嫌慢了?”
“你覺得我扯,覺得我貪,覺得我小題大做?”
“你那麼信誓旦旦。”
“……”
“你讓我放心。”
“……”
“你說的沒事。”
“……”
“你說的不會出事!”
“……”
電話裡,買家正在撕心裂肺的轟炸他的耳膜。
狂跳,翁隸的心臟在狂跳。
是他搞砸了嗎?是他的錯嗎?他輸了嗎?他敗了嗎?他從未落入下風,他有天賦,他很有天賦。
天賦救不了他。
“明天,明天可不可以?明天我補上,明天給我你四十個。”翁隸以商量的口吻,急促的呼吸,“安全隊可能快到了,能不能,能不能再給我一天的時間?”
“安全隊?你還惹上了安全隊?”
“我沒有……我……我……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你也不知道?”
“……”
“你還有什麼用呢。”
翁隸面如死灰。
“他在緊張什麼啊?”另一頭,秦早起扶著安念,安念依舊虛弱,“不就一個單子嗎,吹了就吹了唄,他怕不是被迷惑了吧?”
安念瞳孔一震。迷惑……
秦早起看著翁隸的樣子都著急,甚至忘記了自己的立場,緊皺著眉:“他沒事吧?他在糾結什麼啊?”
*
緹海柯旪坐在亭子裡,結束通話電話,聽那一陣忙音。
夜如死水,沉寂深邃,像是一片純色,也若一團漿糊。撈啊撈,撈得一場空,好個一場空。
“還不夠……”他呢喃道。
“我還差……”他走了神。
“只要為了……”
“為了……”
“為了……”
他痛苦的掩面,雙手發力,十指對著自己的頭顱狠狠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