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裡,漆黑的大平層,聽著十分駭人。
周鎮廷覺得自己回的不是家,是蘭若寺。
他推開主臥的門,藉著客廳的燈光,瞧見了真絲被下的人形輪廓。
“姜胭?”周鎮廷蹙著眉,又將房間燈也開啟。
他的動靜打斷了被子裡的人,窸窣一會,姜胭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從被子裡鑽出來,“到。”
到什麼到?
周鎮廷大步走過去,直接將被子拉開。
她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迷離,水汪汪地看著他。
和就在前一刻見到的那個冷靜自持的姜助理判若兩人。
姜胭身上還穿著淋了水的衣服,溼漉漉的,將床單都給浸溼了。
周鎮廷本有潔癖,包括他自己在內,從不允許不換外衣就上床。
瞧見姜胭這副狼狽的模樣,他眼角一抽,直接坐在床榻拉起她,“你是喝了酒還是吃錯藥了?”
姜胭似乎認出了他。
她突然咧開嘴,露出一個傻乎乎又帶著點媚意的笑容,聲音軟糯得不像話:“周鎮廷……你回來啦……”
下一刻,她搖搖晃晃地撐起來,搖晃著腦袋地朝他撲過來。
周鎮廷下意識伸手扶住她,入手是滾燙的溫度。
“你發燒了?”他探了探她的額頭,“你身上怎麼都是溼的,先把衣服換下來!”
“才沒有……”姜胭嘟囔著,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掛在他身上。
她重新仰起頭,迷濛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
忽然,她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周鎮廷緊抿的嘴角,“你這裡……為什麼總是向下彎?不高興嗎?……為什麼不高興,因為霍總嗎?”
周鎮廷身體一僵。
記憶裡,姜胭順從,姜胭乖巧,姜胭在床上熱情。
但這些,似乎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去展現自己。
周鎮廷也習慣了。
可她從未有過這般帶著孩子氣,又充滿挑逗的舉措。
心中有某處地方,突然塌陷一塊。
他剛想說話,姜胭媚眼如絲地往某處不可說的地方一掃:“還有啊,你這裡,別人說不夠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