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鳳雛剛剛處理好這幾日堆積的軍中事務,便一下子靠在了太師椅上,抬手捏了捏鼻根,聲音散漫慵懶,“你說蘇凰雉還在那站著。”
“王妃已經站了半日了,這一日還未進半點吃食呢。”
“王妃?”他咂摸這兩字,心下頓時一股冷意湧起,看著面前這小丫鬟,吩咐道:“去將李嬤嬤叫來。”
李嬤嬤是王府裡管事嬤嬤,向來一切大小事宜皆要經過李嬤嬤的手,小丫鬟不疑有他,連忙從地上爬起,利落的趕去李嬤嬤所在的院子裡。
不過一會兒,一位兩鬢斑白的胖婦人進了書房,婦人雖已年過半百,可週身氣質卻不容忽視,是浸淫多年王府後院方才培養出來的森嚴冷氣。
“王爺萬福。”
“見過蘇家那姑娘了?”
李嬤嬤低下頭稱是,不再多說一句。
百里鳳雛閒翻著兵書,聽到聲音才略抬起頭,吩咐道:“西院那頭還沒有她的位置,你便把她帶去北院,瞧瞧可還有她的容身之處。”
“只是王府雖薄有積蓄,倒也不能平白無故養一位閒人。”
李嬤嬤俯身叩頭,答道:“老奴明白。”
引著蘇凰雉進入院落的小姑娘甫一走到門口,便支支吾吾的不敢再進一步,蘇凰雉只得提過了小丫鬟手中的燈籠,一人進去。
夏伏天,正當熱的季節,這處院落卻傳來了幾分獨屬於秋天的清爽,蘇凰雉踩過雜草叢生的小道,艱難的走到門口,雙手剛觸碰到積灰的木門,那木門哐的一聲,重重砸落,盪開一片積灰,嗆得蘇凰雉一陣急咳。
房內具是荒涼,除了一架破爛的床,便只剩下一個三角桌耷拉在地上,倒是有些竄來竄去的老鼠,給這個死氣沉沉的房間添了些生機。
蘇凰雉取了蠟燭放在房間中央,隨即便開始打掃整理,直至忙到半夜,方才上床安眠,彼時月光透過破爛了木門,灑在床邊,是一道清輝。
“喲,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嘭”的一聲響聲,頓時將蘇凰雉從熟睡中驚喜,她慢悠悠睜開眼,只看見一位中年婦人立在屋中央,而她腳下是一個竹編籃子,籃子散亂,依稀可見裡面是幾副碗筷。
蘇凰雉緩緩從床上起了身,漫步走到中年婦人面前,道了一聲,“有勞嬤嬤了。”
女子未施粉黛,原本的嫁衣也被褪下,此時只著了一襲藕色的常服,便越襯著那張臉驚豔傲人,清冷無雙。
張氏本以為西院那些個主子便已然稱得上傾國傾城了,可是現在在這位面前,也只落了個庸俗。
這剎那,便晃了神,待到反應過來時,那女子已然拎起了地上的竹籃,走到了外頭。
張氏瞧著,那些個尖言細語竟一時竟說不出口,匆匆便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