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趙為民騰出位置。
等兩人坐上火炕後,嬸子又端來一盤花生。
這年歲還能吃上花生,恐怕村裡就趙大寶這麼一家。
花生是幹炒的。
殼上已經泛黑,聞起來有股糊香混雜著乾果的味兒。
“為民別客氣。”嬸子又從旁邊端來一個搪瓷茶杯放在他的手邊。
緊跟著從保溫壺內倒出開水,又往裡丟了兩顆枸杞。
“不用麻煩嬸子。”趙為民稍微客氣了一句。
“不麻煩,嬸子去準備中午飯,等會兒留在這兒吃飯,知道嗎。”
“好嘞嬸子!”
等嬸子出去後,趙大寶從炕上的矮桌下掏出一包新的塔山拆開。
“前些日子供銷社的人給的,你嚐嚐味道。”
說著,他遞過來一根。
趙為民點頭接過,在對方的捲菸統領煙點上。
“呼……”美美地抽上一口後,他將菸灰彈在地上,“趙叔,最近林場有什麼訊息?”
正在剝花生的趙大寶手指節頓了頓。
隨後看向他,有些詫異,“怎麼突然問起林場了?”
“趙叔,咱們都是自己人。”趙為民從盤子裡摸出一顆花生,“上頭是不是下來檔案了?”
趙大寶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一個菸圈。
“是下來檔案了,每家出一個人去伐木,你訊息倒是靈通。”
趙為民笑了笑,搓了搓手,“趙叔,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事兒,我不想去伐木,我想專心打獵,您看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趙大寶將煙桿在炕沿上敲了敲,沉吟片刻,“為民啊,這檔案下來了,我也不好辦吶,每家每戶都得出人,我要是給你開了這個口子,別人怎麼看?”
“趙叔,我知道你為難。”他又將塔山吸了一口,手裡的花生只是攥著沒有吃,“北嶺這麼多人,總會有人不去的。”
“嗯?”
聽到這話,趙大寶倒是沒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趙為民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許多,“不是每個人都身體健全,可以去伐木的。”
一聽這話,趙大寶瞬間明白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的確,檔案上說過。
年滿十六歲,五十五歲以下,身體健全,沒有大的病痛都必須要參加伐木。
每家至少要出一個人。
但北嶺這帶多的是身體不健全的人。
大多都是獵戶。
上山打獵被猛獸咬斷了手腳,或者摔斷了手腳。
這些人肯定不能去伐木的。
想到這兒,趙大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緊跟著神情古怪地盯著他的臉,“為民啊,我倒是理解你說的,但你這身體健全的,怎麼瞞得過人家的眼睛?”
“趙叔,我身體健不健全還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不不不……”趙大寶聞言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可做不了主,這東西得去醫院開證明,你看你能搞到醫院的證明嗎?你要是能搞到醫院的證明,我允許你不參加伐木。”
趙大寶這話已經暗示地很明顯了。
想要不參加伐木,就必須要醫院開出的證明。
只要有證明,他這邊就能批准。
當然,證明只要是醫院開的,是怎麼來的他就不管了。
到頭來意思是,讓趙為民去醫院想想辦法。
路已經指明瞭,該如何做就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