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林晚看他在地上畫著如同地圖一樣的東西很是好奇,“這是什麼,島上的地形圖嗎?”
趙為民搖了搖頭,“不是島上的地形圖,我在分析我們現在正在哪兒?”
“啊?”聞言林晚很是驚訝,“這怎麼分析的出來?我們周圍都是茫茫大海,除了海水就是海水,就能看到太陽從哪兒升起從哪兒落下,或者是月亮從哪兒升起,其餘得一概不知。”
“不!”他否決了對方的說法,“其實還是有很多線索的,這半年來我也在分析著這個島上的東西。”
“哦?”
“首先,得回憶我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他看向林晚,“你剛才說,你的船是從哪兒出發,要去哪兒?觸礁那天的天氣怎麼樣?船大概在什麼位置?”
林晚蹙眉努力回憶,那段經歷太過痛苦和混亂,記憶都有些模糊。
“船是從星洲啟程的,目的地是港島。”她慢慢說道,“船上運的是一些南洋的香料和特產,觸礁那天……暴風雨很大,幾乎是狂風暴雨,浪高得嚇人,船體搖晃得非常厲害,根本站不穩。”
“星洲到港島……”趙為民用木棍在地上寫下這兩個地名,並在中間畫了一條粗略的航線,“這條航線通常緊貼大陸沿海,或者經過南海北部,遭遇大風暴……船長有可能為了避險偏離航線,向深海或者島嶼區駛入。”
“對!”林晚似乎想起什麼,“我記得觸礁前隱約聽到大副喊,說羅盤出了問題,航向偏了!”
“羅盤失靈……”趙為民聞言眉頭緊鎖,“在暴風雨裡這太常見了,磁場干擾,或者乾脆就是裝置損壞,沒有可靠的導航,在風浪裡船隻就像沒頭蒼蠅。”
“那我們……”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別急。”趙為民用木棍點著那條虛擬的航線,“就算偏離,也不會偏得太離譜,從星洲到港島,主流航線要麼走暹羅灣口,沿安南海岸北上,要麼直接從南海中部穿過,你們走的是哪條?”
“我……我不太懂這些。”林晚搖搖頭,“我只記得出發後前幾天一直能看到海岸線,後來有一兩天看不到,再後來……就是暴風雨了。”
“前期能看到海岸線……”趙為民思索著,“那說明你們走的是靠近大陸的西線,沿著馬來半島或者是暹羅、紅寨亦或者是安南海岸北上,中途有一兩天看不到岸,可能是繞行了一些群島,或者經過了暹羅灣口開闊水域,然後遭遇風暴,羅盤失靈,船隻失控……”
趙為民幾乎將自己所有的地理知識都呼叫了出來。
木棍在“安南”附近劃了一個圈。
“這一片海域,島嶼眾多,尤其是安南東部沿海,以及再往南一點的暹羅灣東南部,分佈著大量島嶼,如果船隻在安南以東,海南島以南這片區域失控,被風暴裹挾,是有可能漂到某個遠離主航道的島嶼的。”
林晚聽得有些發懵,這些地名和方位對她來說太過陌生。
“那……那我們這個島,可能離大陸不遠?”
“有可能,但也未必。”趙為民臉色凝重,“關鍵是風暴持續了多久,船在失控狀態下漂了多遠,風暴的速度和洋流的速度,都會影響最終位置。”
說完他頓了頓之後,繼續分析,“南海的洋流受季風影響很大,夏季多是西南風,驅動海水向東北流,冬季多是東北風,海水向西南流,你們遇險是什麼時候?”
“大概是……農曆四月底,五月初的樣子。”林晚回憶了一下。
“陽曆就是五六月,夏季。”趙為民點點頭,“夏季盛行西南季風,南海表層海水整體是向東北方向流動的,你們的船如果是在安南以東失事,順著洋流和風暴,有可能被推向東北方向,也就是……海南島和呂宋之間的廣闊海域,甚至更東。”
說著,他手上的木棍在地面上虛劃出一個更大的範圍,從安南東部一直延伸到呂宋西北部,“這片區域,島嶼相對西邊要少一些,但也不是沒有,比如西沙群島,中沙群島,甚至可能是呂宋海盆邊緣的一些孤島。”
“西沙群島?我好像聽說過。”林晚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是不是離海南島不算特別遠?”
“西沙群島離海南島大約三百多公里,我之前準備是做木筏看能不能游回去。”趙為民潑了盆冷水,“不過這個距離對於木筏來說,幾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塹,而且,我們未必就在西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