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麗莎白搖頭,抱著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
“不,洛朗家族的傷口不會恢復如初。”
不會癒合的傷口?
紀載好奇,“用藥也不行嗎?”
伊麗莎白搖搖頭,和紀載解釋道:
“不行,只要被傷到,就一定會留下疤痕。”
紀載突然回想起凱撒和他講過,洛朗家族的家訓是“傷痕永存”。
他本以為這是提醒他洛朗家族記仇,讓他不要惹到伊麗莎白。
但沒想到,原來是字面意思。
伊麗莎白繼續解釋道:
“從第一代洛朗開始,不會恢復的特點就一直是洛朗家族的標誌。
我們受傷後傷口癒合後會留下黑色的痕跡。”
紀載還是有些不理解。
雖然會留疤,但也不至於絕望吧。
“就算有一點傷口,你依然很漂亮,有時候不完美才是一種完美。”
伊麗莎白搖搖頭,把自己抱緊自己的膝蓋。
“不,我對於美貌並不執著。
但只要身上留有疤痕的人,就無法成為洛朗家主。
這源於古老的傳統......”
紀載驚訝,你們這家族有夠外貌協會的嗷。
但隨著伊麗莎白的繼續講述,紀載發現他想錯了。
“洛朗家族的族史中,克洛德·洛朗不是第一位洛朗,但他卻是洛朗發家的開始。
克洛德·洛朗被稱為【黑疤】,他擁有著和我一樣的言靈【青銅御座】。
他英勇善戰,追隨著當時的法國皇帝。
在無數場戰鬥後,他留下一身黑色的傷疤,同時也打下了洛朗家族最初的基業。
在克洛德·洛朗因戰功被封為侯爵之後,他面對了所有大家族共同的問題也是最核心的問題——繼承人問題。
無數家族因這個問題而分裂,內鬥,互相仇殺。
爵位只有一個,但繼承人太多了,克洛德自己就有五個兒子和三個女兒,每一個都有著過人的天資。
如果他們相爭,剛剛建立的洛朗家族會在瞬間四分五裂。”
紀載接過話頭,“但他解決了這個問題對嗎?”
伊麗莎白點點頭,指著自己臉上已經開始變成黑色的傷疤。
“克洛德·洛朗利用了留疤的特性。
他告訴他的孩子們:
‘洛朗家族需要強悍的新血來成為家主。
但我的孩子們,請記住,不要去殺死你們的兄弟和姊妹,無止境的爭鬥只會讓洛朗家族衰敗。
所以,我在此立下不可逾越的家規。
戰勝者在戰敗者身上留下黑疤後,戰敗者便不可再爭奪。
此後的所有洛朗,身上沒有黑疤者成為家主!
現在,我的孩子們,你們可以開始爭鬥了!’。
此後洛朗家繁榮昌盛,歷代洛朗也都以力量聞名。
而洛朗家族的族徽是黑色的線,代表洛朗們特有的傷痕。”
伊麗莎白說到這裡微微挺起胸膛。
將傷痕變為保護一直是洛朗家的驕傲!
證明洛朗家不僅有力量,還有腦子!
紀載明白了。
沒有爭鬥會讓家族歸於平庸而後被淘汰,中國的皇室就是典型代表。
但過度的爭鬥會讓家族成員變為血仇,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因此而滅。
克洛德·洛朗制定了以傷痕不消為基底的繼承人選舉制度。
洛朗們的爭鬥不會變成無止境的家族仇殺。
只要在勝利後劃傷對方,就代表對方失去了繼承人的位置。
而從未被傷到的洛朗,就是這一代最強的洛朗!
而其他洛朗之所以要蒙面,是因為他們都是失敗者,臉上留下了醜陋的黑疤。
伊麗莎白仰起頭靠在石壁上,朝紀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所以,我可能不能作為家主了。
不過也還好啦,不當家主就輕鬆了,到時候去卡塞爾找你玩。”
說完伊麗莎白又把頭埋進膝蓋裡。
好不甘心。
突然,伊麗莎白感覺頭頂傳來一陣溫熱。
紀載摸了摸伊麗莎白的頭。
“不用硬撐,這裡沒別人。
你不是想要戀棧權位的人,做家主肯定是有別的目的的吧。”
伊麗莎白點點頭。
“他們都說我爸爸死於空難,但那班航班我本來要和爸爸一起坐的。
可最後他卻突然拋下我,自己上了飛機。
他在走之前還和我說,讓我不要回家。”
伊麗莎白不會忘記那天父親眼中的決絕。
那是要赴死的眼神。
但就算死,他也要坐上那班飛機。
有什麼東西,比他的生命還重要。
伊麗莎白想要用家主的力量來查明。
但現在,一切都沒機會了。
新一代的家主之爭將要爆發,而謀殺的秘密將永遠被掩蓋。
人們不會記住逝者,除了他們的孩子。
紀載摸摸下巴,家族仇殺嗎?
這個倒是有點觸及他的誤區了,畢竟龍族沒有什麼家族概念。
對於生命長到離譜的他們而言,家庭沒有意義。
等紀載抵達生命盡頭的時候,可能後代都換了幾百代或者早都死光了。
不過,他有自己擅長的地方。
這個留疤的特性讓他想到了一些熟悉的東西。
而且,這個黑疤繼承法有一個漏洞。
紀載詢問道:
“你說洛朗家族從第二代家主開始就是這個繼承法?
那我你們是怎麼保證,失敗者在輸了之後不賴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