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不提,葉楨就能忘記麼。
那可是剜肉剔骨,撕心裂肺的痛。
只是藥性徹底上來,葉楨再也想不了,沉沉睡了過去,但眉間依舊蹙著。
眼角還有晶瑩淚光,謝霆舟細細地用軟帕替她擦去。
角落有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謝霆舟望過去,是躲在角落,不知該不該將人趕走的朝露。
她起初是被謝霆舟抱葉楨嚇到了,旋即又想小姐趴著睡醒來會難受,世子抱她去床上是為小姐好。
因她體格小,是抱不動小姐的。
後頭是完全不知道如何應對了,知道世子是好人,可小姐是他弟媳,這樣是不對的。
但她總覺得夢魘後的小姐,身上有股她說不明白的沉重感,讓她心疼,便又覺得有人對小姐好,也挺好的。
她淺薄的人生經驗,還沒讓她糾結個結果,就聽得謝霆舟道,“你該時刻維護她,莫要讓她身處任何不妥境地。”
朝露點頭,有了主意,“那,那還請世子離……離開。”
她起身,還沒走到謝霆舟身邊。
就聽謝霆舟又道,“我除外。”
“為何?”朝露脫口而出。
謝霆舟倒是愣了瞬,因為別的下人是不敢問出這話的。
他笑,“往後你便知道了,如今你要做的便是守在門口,有人來便通知我。”
葉楨是他要娶之人,所以,他除外。
朝露不懂什麼以後,她有了自己的決定,“我要守住我家小姐。”
謝霆舟笑出了聲,“可你不會醫,萬一你家小姐又夢魘,你是不是還得請我?”
是!
朝露垂頭喪氣地出去了,總覺得世子在騙她。
可她又沒有將世子搬走的能力,只能坐在門檻上,認真盯著院外。
以防有外人闖入,看到不該看的。
屋裡,謝霆舟斂了笑,走到床頭,彎腰替葉楨解了發,長髮鋪陳,他替她按揉頭部穴位。
葉楨頭髮濃密漆黑如緞,謝霆舟手指冷白修長,一下下從她髮間穿過,黑白相間,勝過世間許多花紅柳綠。
他按得格外仔細,力道拿捏得極好,葉楨的眉頭於睡夢中漸漸舒展。
謝霆舟的眉間也跟著鬆快了。
門外,扶光聲音低低響起,“主子,老夫人剛去了墨院找您,她身邊的下人看見您往這邊來了,老夫人卻回了自己院子。”
沒有趁機來找事,他覺得反常,故而才及時過來告知謝霆舟。
謝霆舟輕嗯了聲,表示知道。
扶光便離開了。
順道將趴門縫的朝露給帶走了。
朝露有些氣,“世子是不是在佔我家小姐便宜。”
扶光面不改色,“那是醫治手法。”
朝露便覺得這主僕倆,都在欺負她是個孩子不懂,決定等葉楨醒來,將這一切都告知小姐。
謝霆舟自然察覺到了朝露在偷看,也知她事後會告訴葉楨,可他沒阻止。
將葉楨頭髮理好,他在床邊腳榻坐下,守著床上熟睡的人,輕柔細語。
“葉楨,我們該往前走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