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讓她先是欣喜若狂,但很快笑容就凝固在臉上。她坐在床邊,雙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被單,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林默的問題不斷在她腦海中迴響:“為何要選擇‘它’?”
“難道不是因為愛慕嗎?”她當時是這樣回答的,聲音輕快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可到底,喜歡什麼呢?
夜鶯站在鏡子前,仔細打量著“暗蝕”在自己身體上留下的痕跡。那些慾望的印記從脖頸蔓延至手臂,像一朵朵綻放的黑色薔薇,美麗而危險。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這些痕跡,眼神逐漸迷離。
浴室裡,她將花灑開到最大。滾燙的熱水從頭頂傾瀉而下,水汽很快瀰漫了整個空間。她站在水流下,任由灼熱的水柱沖刷著身體,面板被燙得通紅。
“到底為什麼……”她喃喃自語,聲音被水聲淹沒。
她機械地搓洗著身體,彷彿要將什麼東西洗去。直到體力耗盡,她靠著牆壁滑坐在地上,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遮住了她複雜的表情。
恍惚間,記憶將她帶回了神明降臨的那一天。那是個陰雨連綿的下午,天空低沉得彷彿要壓到地面上。她還記得自己站在教室裡,看著窗外突然出現的異象。
“信奉您,我該怎麼做?”年輕的她天真地發問,眼中閃爍著對未知的嚮往。
那個魅惑人心的聲音至今仍在她耳邊迴響:“慾望、地位、財富、私心、貪念、怠惰……一切都將是你可以追求的慾望……”
“可我……不願傷及他人。”她猶豫著說道。
“那就給別人,帶去歡愉。”那個聲音輕柔地說,“這不是很好嗎?”
從那一刻起,她成為了一名追求“肉體墮落”的感官追獵者。她從不傷害他人,只會帶去歡愉。這似乎成了她存在的意義,但此刻,這個意義卻顯得如此模糊不清。
不知過了多久,夜鶯從昏睡中醒來。浴室裡的水汽已經散去,她的面板因為長時間浸泡而起了皺。她擦乾身體,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新的套裙。
這是一條暗紅色的連衣裙,裙襬上繡著細密的花紋。對其他玩家而言,舊衣服只配進垃圾桶。但夜鶯卻將每一件裙子都當作珍貴的寶貝,小心翼翼地收藏著。
就在她整理裙襬時,一封信從夾縫中掉了出來。信封是米白色的,上面用優雅的字型寫著她的名字。
夜鶯的手微微顫抖,她小心翼翼地展開信紙。紙張散發著淡淡的墨香,讓她想起了教室裡的粉筆灰。
“傳……火……者……的邀請函?”她讀著信上的文字,眉頭微皺。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教室中。
司雅文站在講臺前,黑板上粉筆的痕跡還未擦去。她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下一個複雜的符號。隨著最後一筆落下,黑板突然扭曲變形,化作一扇漆黑的門。
她整了整衣領,毫不猶豫地踏入其中。黑暗中升起一級級無形的臺階,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不遠處,一個由燃燒燭火勾勒出的“人”形端坐在高處。燭火跳動著,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顯得格外詭異。
“你非要這般誇張嗎?”司雅文看著這浮誇的場景,無奈地說道。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
“雅雅,這本就是我該得的一切。”燭火人得意洋洋地說,火焰隨著他的話語跳動,“我為你們開闢了這條連神明都看不到的通路,難道不該受到讚美嗎?”
“行行行,讚美偉大的‘永恆之光’。”司雅文翻了個白眼,“不過請別叫我雅雅了,太膩歪。”
“好的,雅雅。”
“……”
“他來了嗎?”司雅文轉移話題,語氣變得正經起來。
“在前面。”燭火人指向更深處的黑暗。
司雅文轉身欲走,突然想到什麼,回頭問道:“話說,你幹嘛不叫他‘小新’呢?”
燭火人語氣一滯:“我怕他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