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今已達渡劫境巔峰,大道天劫頃刻便至。”雨侯神色凝重,指間綠草無意識捻動,“若渡劫時遭強敵干擾,不僅多年修行毀於一旦,只怕神魂都會在天劫中灰飛煙滅。”
“可是,飛廉與月兒......”
“飛廉已至渡劫境,銅筋鐵骨、機敏過人,更有天賦絕技護持,只需稍加隱匿形跡,尋回月兒當非難事。”雨侯繼續寬慰道:“說不定此刻,他們已在歸來的路上了。”
“他已離去了多久?”
“十數日。”
洛商劍眉緊蹙,眸中憂色如凝霜雪,他沉默良久,忽而掌心一翻,兩枚細小靈符靜靜懸浮,符紋間流轉著瑩潤生機,宛若暗夜中的亮點星火。
“他們雖無性命之憂,卻身陷重圍之中。”兩枚靈符悄然隱匿,洛商握拳踏步向前,“我必須即刻前往!”
突然,洛商胸口一陣悸動,氣海、識海、法海同時翻湧如沸,他瞳孔驟縮,右手猛然按住心口:“怎麼偏偏竟在此刻......”
“怎麼啦?”雨侯眉宇浮起憂色,他敏銳的察覺到洛商的異樣。
“我感應到大道天劫將至,那股強橫霸道的威壓,壓抑的我有些喘不過氣來。”
“看來你的大道天劫,非比尋常。”
“還須尋處仙山洞府,以應大道天劫才行。”
“千蜃裡地處偏僻,我們來此近月都無人驚擾,不如就在此地應劫吧。”雨侯眺望遠山蒼翠,“尋一處險峰高聳,若能借此地脈之勢,或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看來唯有先渡過大道天劫,方能趕去馳援飛廉了。”
洛商足踏靈符凌空而立,衣袂翻飛間垂眸掃過千蜃裡層巒疊嶂的地勢,他倏然乘風而起,化作一道流金掠影,朝著雲霧繚繞的孤絕峰巔疾馳而去,雨侯緊隨其後。
孤峰如天柱拔地而起,巍然聳峙於群山之巔,四周環繞著幽深險峻的山澗,深不見底的谷底隱有云霧繚繞。外圍群峰環伺,高低錯落,峰頂寸草不生,唯有嶙峋怪石如刀削斧劈,偶有蒼松盤踞石縫,虯枝橫斜,在凜冽山風中傲然挺立。
洛商立於孤峰之巔,衣袂在凜冽山風中獵獵翻舞,周身縈繞的稀霧更添幾分縹緲仙意。他凝眸遠眺山海,聲音清越如金玉相擊:“此番歷劫,還需勞煩侯爺護持。”
雨侯哈哈一笑,說道:“有遮天鍾這等神器鎮守,我不過在此觀山賞景罷了。”
“此番若能渡過天劫,自當踏入仙玄之境,自當仗劍九霄,證道寰宇。”洛商話音微頓,眸中金芒流轉透出幾分凝重:“倘若歷劫不成......還望雨侯能代我走一趟天水城,護飛廉與月兒周全。”
氣氛突然急轉,竟有興盡悲來的蒼涼,雨侯凝視著天穹,聲音沉若金鐘:“大道天劫當前,最忌神思渙散。”他忽而展顏一笑,眼底卻凝著萬年寒冰的堅定:“以你之能,何懼這區區天威?”
“是啊,大丈夫坐天地間,仗三尺青鋒立不朽之功業,又何懼區區天威!”
洛商唇角微揚,露出一抹從容笑意,隨即盤膝坐于山巔青石,他雙手虛按膝頭,十指結出玄妙法印,周身氣勢恢宏,開始用心感受著天地風雲。
雨侯足尖輕點山岩,身形如流雲飄然後退,轉瞬已立於百丈外的峰巒,玄色衣袍在罡風中獵獵,靜候大道天劫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