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都怪臣等學識淺薄,難以完成陛下交代的重任,請陛下降罪!”許慎一想起天子為他認真講解拼音之法的場景,就感覺一切都是自己的過錯。
“許卿,朕不允許你這樣說自己,你的才能不輸於朕,這拼音之法變化萬千,奧義頗深,一時半會不解,朕心裡知道。”
“朕所說的東西肯定學習起來是難於登天,你們也不想想,這豈能是常人一時半會就能懂得?”
馬融點了點頭,臉上舒緩了幾分:“陛下說的是,拼音乃是您創造,學習難度肯定很高,我們一時半會不懂,想想也屬實正常。”
“是啊,我倒是忘了這一點,陛下所授的東西怎麼會是尋常之物!”許慎也是眼睛恢復了神色,緩緩說道。
劉珍嘴角一笑,安慰道:“兩位,我就說了,陛下的東西不必著急,得仔細鑽研,你們兩個偏要著急上火研習,在陛下面前鬧笑話。”
劉隆聽著三人嘴裡真情實意的吹捧,只覺得自己有點‘厚顏無恥’。
但——
為君者,知錯改錯不認錯!
“諸位,夫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朕有自己的優點,你們亦是如此,我們相互學習,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還有,拼音之法既然你們還是不能很好的理解,以後每幾日,在午時之前我便親自出馬,為眾卿在東觀教授拼音與現在的雅言差異性,咱們先從基本漢字開始。”
劉隆內心已經想過了,先由自己將一些常用漢字為他們快速講解學習,在這一過程中慢慢培養幾人語感。
他雖說學識不怎麼樣,但是上千個漢字還是認識的。
事在人為!
“陛下真要為我等教授?”馬融聞言臉上大驚,再一次猛地站了起來。
“朕之言,一言九鼎!”
“多謝陛下!”許慎感激涕零,深深彎腰揖禮:“陛下天恩浩蕩,傳道受業解惑,臣萬死不辭,餘生必將為大漢俯首!”
劉隆擺了擺手,說到:“三位不必如此,你們與朕的想法是一致的。我們的目標是讓天下百姓人人都能有書讀,能識字!”
“愛卿們記住,這是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曠世之事,是需要你們一起輔佐朕來完成,缺一不可。”
肺腑之言,帶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振聾發聵!
那小小的身影,無限放大,散發著無與倫比的氣質。
三位大儒溼了眼眶。
隨後,劉隆又一次寬慰了幾人,便讓蔡倫送走了他們。
“呼——終於鬆了一口氣,差點演不下去了......”劉隆只覺得嗓子都快冒煙了,端起耳杯,喝了幾大口水。
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他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拼音之法萬不能強行推行,以防出現‘邯鄲學步’。
但,劉隆相信,只要自己好好培養這幾個大儒,按他們學習起來的速度肯定是一點就通。
等基本的常用漢字講完之後,其他的那就是讓他們召集儒士培養,慢慢摸索編纂。
如此,長久以往,拼音之法肯定可以形成一個適應當下的文字型系。
這一刻他知道,拼音之法絕對不能操之過急,只能慢慢培養,等日後再提上日程。
“哎——看來不是後世的所有東西都一定適合如今的大漢,以後一定得留心注意,仔細考量......”
......
劉隆走進殿內書桌前,拿出一本用最新改良的紙張做成的書本。
翻開之後,他緩緩拿起御筆,想了想,認真地在第一頁寫下:
【永初七年,四月,辰時,朕欲食,許慎、馬融、劉珍三儒至。朕心微慍,細述以解其惑,遂遣之。後世之君切記:知錯改錯不認錯。】
劉隆看著這行字跡,嘴角一笑:“也許後世之人也能透過今日此刻的記錄瞭解朕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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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細細查閱了一下先秦兩漢時期的雅言和現在的普話,感覺差異蠻大的,推行拼音之法急不得,必須先擱淺,等後面慢慢發展——感謝書友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