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等達哈蘇的婚禮結束,我們就去省城吧。”我輕聲說道。
龍棲淵輕輕頷首,修長的手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那溫度讓我心安。
婚禮當天晚上,薄霧籠罩著整座別墅。
涼風習習,吹動著門前那對大紅燈籠,投下搖曳的影子。
今晚是沈瑩出嫁的大喜之日,可這氣氛卻比辦喪事還要淒涼。
那成對的喜字貼在門窗兩側,大紅的綵綢掛滿水晶吊燈,牆角堆著幾個紅色氣球,可這滿屋子的紅色裝飾不但沒有帶來喜慶,反而平添了幾分詭異。
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諾大的客廳裡,只剩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的聲音。
從茶几上的零食到牆邊的果盤,都原封不動地擺在那裡,沒人動過。
新人遲遲未現身。
來的賓客早已散去,只剩下幾個親戚在角落裡低聲議論。
他們時不時瞟向樓上,眼中滿是疑慮。
陰婚的良辰吉時定在凌晨一點,眼看時間將至,新娘卻還躲在房裡不肯出來。
樓上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泣,更添幾分淒涼。
我揉了揉餓得咕咕叫的肚子,只能繼續嗑瓜子解饞。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燭火劇烈搖晃,投在牆上的影子扭曲變形。
子夜時分,大門突然被敲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一道紅色身影輕快地躍了進來。
是達哈蘇。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大紅喜服,衣襬隨風輕輕飄動。
燭光映照下,那張慘白的臉龐也多了幾分血色。月光灑在他的衣袍上,將他襯得風姿翩然。
可那歡喜的笑容因為露出的殭屍牙,顯得格外瘮人。
“瑩瑩在哪?”他目光四處搜尋,找不到心上人的身影,眼中浮現失落。
那期待的神情慢慢黯淡下來,就像蒙上了一層薄霜。
我嘆了口氣,站起身:“我上去看看。”
“多謝姐姐。”他眉眼彎彎,語氣裡滿是感激。
我擺擺手,轉身上樓。樓梯吱呀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上。
沈瑩的房門大敞著,明亮的燈光從裡面傾瀉而出。
當我走到門口,才看清屋內的擺設,一應擺設全換成了白色,就連掛滿房間的綢帶和氣球都是慘白一片,那個白色的“囍”字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這哪裡像新房,簡直是間靈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更添了幾分死氣沉沉的氛圍。
我打了個寒戰,硬著頭皮走進屋內。
新娘端坐在梳妝檯前,穿著一身紅嫁衣。
水紅色的嫁衣上繡著金線牡丹,襯得她膚色愈發蒼白。
頭戴金鑲寶冠配翡翠釵環,耳戴翡翠珠玉,手腕上兩隻足金鐲子閃閃發亮。
莫紫蘭這是把所有首飾都給她戴上了,生怕漏了哪一樣似的。
沈瑩聽見動靜回頭,那紅腫的雙眼讓我嚇了一跳。
她的妝容已經花了,眼線暈染開來,像是哭泣的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