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寒煙滑落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雪白的脖頸上留下一圈清晰的青紫指痕。她一邊咳,一邊怒罵:
“咳……咳咳……許長卿!你這瘋子,不可理喻!士可殺不可辱!有本事你就殺了我!來啊!”
許長卿沒有理會她的叫罵,他按著自己仍在劇痛抽動的額角,回想起方才那不受控制的暴怒與殺意,心底一片冰涼。
他也中了那惑心邪術,而且是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
他面色陰沉地轉頭,看向一直蜷縮在旁邊,似乎被嚇傻了的阿樹,聲音嘶啞地問道:
“阿樹,剛才……有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靠近?”
阿樹怯生生地搖頭,小臉上滿是驚恐:“沒、沒有……許大哥,你剛才的樣子好可怕……”
許長卿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他方才全神貫注與柳寒煙對峙,並未察覺到任何外人接近的氣息。
這邪術……竟是憑空而來?總不可能是柳寒煙自己給他下了術,然後再等著被他痛毆一頓吧?
就在這時,縮在一旁的阿樹忽然怯生生地開口,指著不遠處一根歪斜的焦黑柱子:“許、許大哥……你看那上面……好像貼著東西……”
許長卿目光一凝,快步上前。
只見柱子上一張黃紙符籙在夜風中微微晃動,上面以硃砂潦草地寫著一行字:
“欲救妖女,速離此是非之地,靈穗之事,非爾所能覬覦。若再插手,休怪某無情——屆時,恐爾只能為她收屍矣。”
字跡張狂,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威脅。
柳寒煙捂著依舊生疼的脖頸,也湊近看清了字跡,蹙眉道:“靈穗……這東西我似乎聽哪位師兄提起過……”
許長卿冷笑一聲,指尖劍氣一吐,將那符籙絞得粉碎:
“這點上,你們劍山倒是‘大方’得很,毫不掩飾。”
“沒錯,他們處心積慮,搞出這許多事端,最終目標之一,便是這地脈靈穗。”
柳寒煙下意識反駁:“那又如何?吳州地界,哪個門派敢捫心自問,對這等天地至寶毫無念想?”
“天地至寶?”
許長卿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直視她,“你可知這靈穗究竟是什麼?它並非無主的天材地寶,而是維繫一方水土、匯聚大唐國運與萬民生機的氣運靈物,它是朝廷之物,是天下百姓之物,何時輪到你們劍山這等江湖門派來爭搶竊取?你們憑什麼?”
柳寒煙被他問得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師門從未教過她這個問題的答案,半晌說不出話來。
“也罷,”
許長卿收回目光,語氣恢復冰冷,“與你多說無益,今日發生的一切,你若敢向外吐露半字,無論是對你劍山同門,還是其他任何人……”
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殺氣:“我許長卿定讓你,還有你那位石師兄,死無全屍,魂飛魄散。”
柳寒煙被他話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決絕震住了,一時竟忘了反駁,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許長卿不再看她,拉起阿樹,轉身便朝著鎮外方向疾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重的夜色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