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卿不再追問,目光猛地轉向側後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冷喝道:
“鬼鬼祟祟!滾出來!”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拂,一道凌厲劍氣破空射出。
“咔嚓”一聲脆響,碗口粗的樹幹應聲而斷。
樹後,柳寒煙的身影暴露出來,她正保持著一種躡手躡腳正準備悄悄靠近的姿勢,臉上寫滿了尷尬和猝不及防。
被當場抓包,她索性破罐破摔,三兩步走到火堆旁,沒好氣地對許長卿道:
“你懂什麼啦!他體內那縷劍氣精純凝練,卻又刁鑽陰柔,豈是你那至剛至猛的劍氣能化解的?蠻幹只會傷他更重,讓開,讓我來!”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擠開許長卿,盤膝坐在阿樹身後,掌心泛起柔和清澈的白光,緩緩按在阿樹背心。
那白光如同溫潤溪流,悄然滲入,阿樹臉上痛苦的神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緩下來,體內那股頑固的劍氣在白光滋養下漸漸化開。
許長卿在一旁看著,下意識想阻止,但見阿樹氣息確實迅速平穩下來,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默然退開兩步,看著柳寒煙運功,目光復雜。
不久,阿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活動了一下手腳,驚喜道:“真的不疼了,謝謝姐姐!”
柳寒煙收回手掌,俏臉上帶著一絲小得意:“那是自然,我劍山心法中正平和,最善化解異種真氣,療傷固本。”
許長卿看著阿樹好轉,神色稍緩,對著柳寒煙鄭重一抱拳:
“多謝姑娘出手相助,此情許某記下,但正邪不兩立,你我終究是敵非友,同行一路,若被你師門察覺,於你清譽有損;於我,亦是掣肘,不若就此別過,各自前行。”
柳寒煙一聽,立刻反駁:“你怎麼還是要趕我走?我只是覺得……你不像他們說的那麼十惡不赦,而劍山……或許也不像你說的那般不堪,我想親眼看看,親手弄清楚真相而已!”
許長卿看著她清澈卻執拗的眼睛,反問:
“那我問你,若此刻你師門之人現身,見你與我這‘劍妖傳人’廝混一處,認定你與我勾結,你待如何?”
“自然是與他們解釋清楚!”
柳寒煙答得理所當然,帶著一股天真的篤定,“只要你是清白的,我是清白的,事實勝於雄辯,有什麼好怕的?”
許長卿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竟是氣得笑出了聲,搖頭嘆道:
“柳寒煙啊柳寒煙……這世上怎麼會有你這般……這般天真愚蠢之人?”
“你說什麼啦!”
柳寒煙瞬間炸毛,“別、別以為我這樣就是認輸了,等我查清一切,證明了你我清白,我還是要堂堂正正和你打一場,分出個高下的!”
許長卿懶得再與她爭辯,算是默許了她這牛皮糖似的跟隨,轉身便欲離開。
“喂!我們現在去哪?”
柳寒煙連忙跟上追問。
“去找葉雷,和地脈靈穗。”
許長卿頭也不回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