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裡本是島上幾大修士家族重要的靈貝採集地和低階海獸獵場,按說定要將其驅逐……”
“奈何此獠實力強大,雖未達金丹大妖,卻也無限接近!
一身甲殼堅逾精鐵,力大無窮,更兼身懷劇毒,性情暴戾嗜血!!”
他頓了頓,呼吸有些急促:
“我等初始也曾組織人手試圖驅逐。奈何……奈何那孽畜實力太過恐怖!
我等集結三位築基修士並數十位煉氣期好手佈下陣法圍剿,卻被它一尾就掃了個七零八落,兩位築基道友當場重傷,煉氣期更是死傷慘重!
它那三隻蘊含劇毒的利爪,沾之即傷,觸之即死,毒發之快,連解毒丹藥都來不及服!”
韓島主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刻骨的恨意:
“自那次慘敗後,那孽畜便以此為巢,不再蟄伏淺礁。
它每隔數日,便會上島一次,如同巡視自己的獵場!
它並非只攻擊修士,飢餓時……連那些毫無靈力的凡俗老弱婦孺都絕不放過!
其目的……似乎就是為了純粹的殺戮!將我們……當成它的口糧和玩物!”
他握柺杖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節發白:
“如今島上已是風聲鶴唳,人人自危,草木皆兵!
凡俗漁民再不敢出海捕魚,修士也只敢龜縮在島內防禦陣勉強庇護的狹小區域活動,靈草園荒廢,丹爐斷火……
若再無轉機,整座島所有生靈,恐怕都要葬身那孽畜腹中,或被它慢慢折磨至死!”
韓島主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深深地、幾乎帶著哀求地看著蕭平:
“厲道友!老夫觀你雖氣息不穩,然氣度不凡,根基深厚,所修功法想來亦是非同尋常!
實不相瞞,方才道友駕臨,遠在天際時便被塔樓望哨發現。那時老夫觀道友遁光軌跡奇異,隱有殘存的高階靈寶氣息縈繞,雖微弱卻令人心悸!
故此老夫才斗膽呵退那些魯莽的下人,厚顏相邀道友上島!”
他上前一步,對著蕭平深深作揖,腰彎得極低:
“厲道友,我等被困孤島,走投無路!那孽畜兇威日盛,其下次登島覓食,恐怕就在這三五日間!
老夫韓松,代表蒼鶴島百餘條性命,懇請道友看在同道份上,若能……若能有一絲相助之力,為我等指明一條生路,或傳下某種應對之策,便是天大的恩德!
我蒼鶴島上下來世做牛做馬,也必報此恩!”
蒼老的聲音帶著顫音在海風中迴旋,字字泣血,句句絕望。
蕭平沉默地站在原地,海風吹拂著他破損的衣袍。
他面色依舊保持著凝重與一絲恰到好處的虛弱,但心中已然翻騰。
無限接近四階的海妖獸……三爪鬼面鱟……
只要不是金丹期的妖獸,處理起來都不難。
海風捲過韓島主沉重的話語,帶著鹽腥與絕望的氣息縈繞在兩人身周。
蕭平沉默地聽著,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老者佈滿皺紋的臉龐,看到了島上瀰漫的無形恐懼。
他臉上的虛弱神情未變,手指卻在不經意間輕輕摩挲著拇指上一個不易察覺的、彷彿刻入面板的細小環狀印記——那是五光破禁環強行催動後留下的靈力反噬烙印。
“原來如此……”
蕭平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帶著幾分刻意維持的沙啞:
“一隻……無限接近金丹期的毒鱟。”
他的語速很慢,像是在衡量每一個字的份量,也像是在評估自身與那所謂“孽畜”之間的差距。
韓島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渾濁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蕭平,試圖從他波瀾不驚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希望的痕跡。
“韓島主,”
蕭平沒有直接回應懇求,反而話鋒一轉: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你方才提及它甲殼堅逾精鐵,劇毒無比,力大無窮……可曾觀察到它具體有何弱點?
比如,行動是否笨拙?或是對某些屬性、聲音、氣味等有特別的畏懼?又或者……它身上是否有明顯的、未受厚甲保護的薄弱之處?”
韓島主一愣,眉頭緊鎖,陷入回憶:
“這……那孽畜行動迅如閃電,毒爪鋒利無比,我們幾次接觸皆傷亡慘重,根本來不及仔細觀察其弱點!不過……”
他遲疑了一下:
“據一位僥倖逃脫的煉氣期弟子驚恐描述,它那覆滿骨刺的脊背中心,靠近連線尾部的位置,甲殼顏色似乎與他處略有不同,深中帶紫。
且有一次他拼死射出的火球,沾上那片區域時,那孽畜發出了比尋常更尖厲的嘶鳴……只是不知這是否就是弱點,還是它單純厭惡火光?”
“深紫甲殼……”
蕭平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這讓他聯想起了某些甲殼類妖獸命門之所在的特徵。
但他並未表露,只是微微頷首:
“明白了。那麼,島上現在可用的防禦佈置如何?據韓島主所言,似乎尚有陣法庇護?”
提到防禦,韓島主臉上的苦澀更濃,他指了指遠處幾座依託地勢構建的、簡陋的石木塔樓和幾處散發著微弱靈力波動的陣基:
“咳……不過是些應急的粗淺防禦罷了。最高明的,當屬老朽耗費大半積蓄購置的一套‘磐石陣’陣盤,勉強能覆蓋居住區核心地帶,但也僅能承受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數次。
上次孽畜突襲,只是幾爪子拍擊,就讓陣盤靈力消耗過半,險些崩潰。其餘的望樓、石牆,不過是阻礙凡獸和給島上人心一點虛幻的倚仗,在那孽畜面前,形同虛設。”
他語氣越發沉重:
“自那日後,島上已是人心離散,驚弓之鳥。煉氣修士日夜輪值塔樓,望眼欲穿,稍有風吹草動便敲鑼示警,草木皆兵之態。
凡俗親人更是終日惶惶,生計斷絕,只靠前些日子採摘積蓄的一點海帶、貝類果腹,苦不堪言。
這般境地,若孽畜再來……不需幾日,人心一潰,陣法失效,便是……便是……”
韓島主的聲音哽咽,後面的話已無需再說。
這時,遠處的塔樓突然響起一聲極其短促、又戛然而止的鑼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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