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就這麼被拽著,瑤幾乎是被玘拎著走,直到進了房裡,玘這才鬆開了手。
“把身上的衣裙換了。”玘指了指衣架上的一套素白輕羅織錦長裙,“這是我方才讓韶華去岐靈,按你的身量拿的一套現成的,你就先將就著穿吧!”
看著衣架上的衣裙,瑤讚歎道:“天衣無縫,往常就聽天玄誇岐靈的幾位仙姑,說她們的手是如何如何的巧,縫製衣物用的是無形的天絲,衣衫的拼接處是無縫無痕,今日細看了這衣裙,何止是一個巧字就能了得的,應是巧奪天工。”
瑤的衣物都是出自琴音的幻海。
聽罷瑤對岐靈仙姑毫不吝嗇的讚賞,玘笑了笑,附聲道:“我也覺得,岐靈的衣物是三界最好的,既然喜歡,就不要用幻海的衣物了,日後,你的衣物就由岐靈和九重天負責。”
打翻了醋罈子,帝君是什麼都要管。
瑤不解其意,當即就應了一聲“不用。”對著這岐靈的衣裙讚歎了一番後,健忘的她轉眼就忘了自己身上衣裙的不雅之處,接著便對玘說道:“其實你也不用那麼費心,我的也沒什麼不好的。”
玘陰著一張臉,目光犀利地掃過瑤的胸前,落在了她的臉上,冷冷地說道:“你確定?”
被玘這一瞧,瑤是一陣頭皮發麻,總算是想了起來,急忙捂住了胸口,“我……”語塞,轉身取下衣架上的衣裙捂在了胸前,往外走去。
“用不著出去換,今晚你就住這兒。”玘朗聲說道。
冷不丁的一句,瑤怔在了原地。
玘看著這突然僵直的背影,笑意在深遂的眼眸中是漸漸地盪漾開來。原本想說“我去住你歇過的廂房”的言語是生生地壓在了喉嚨裡。
瑤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玘抿嘴笑了笑,道:“換好了出來,我在門口等你,跟我去一趟偏室。”言語輕柔,和方才是判若兩人。
言畢,玘是出門而去,還不忘將門帶上關了起來。
看著關上的房門,瑤長長地舒了口氣,轉身步入了衣架一側的屏風後……
前院。
書房裡,琰是一直在書架上翻找著,整個書架他是上上下下翻了兩三遍。
“哪兒去了呢?”
自言自語著,琰皺著眉頭,一雙星眸將翻過的卷軸和書籍重新地掃視了一遍,目光落在了書架的後壁上。
定向轉變,眼尖的他是很快便發現了書架壁上的暗層,伸手開啟暗層,琰見著了一隻四方錦盒和一裝裱精緻的軸畫。
開啟盒子,琰果然看到了他想要找的東西,一塊畫著“龍珠天眼”比帕子稍大的白色綢布。
“龍珠天眼”是火龍赤焰的第三隻龍眼,傳說有預知後事之能。
琰如獲至寶,笑著取出了盒中的白色綢布,平鋪在了桌子上,手輕拂過綢布,綢布上立馬就顯現出了“金珠現嵐岕,弒神出天湖”十個字。
綢布左上角是噬神劍上“龍珠天眼”的圖案,那珠子與冰離送給瑤的珠子是外形相差無幾,只是色澤比冰離的珠子要絢麗了許多。
琰仔細地看了一番,將綢布放回了錦盒,意欲帶著出門。
這時,琅玕抱著那一摞神界美女的畫像走進了書房。見著書架上被開啟的暗層,他是若有所思地笑了笑,言道:“冰離那珠子你我都能看得出來,玘定然知曉,這種事急不得,時候到了,它自然會回到噬神劍上去。”
琰笑道:“我想得不是這事,我想去找他。”
琰想找到得是留下白綢之人,神君曜夜。白綢的材質是凡間之物,冰離和珠子又是從凡間而來,三千凡世,琰確定曜夜就隱藏在冰離所屬的這一界凡世,他想從綢布的源產地找起。
琅玕輕嘆了一聲,將抱在懷中的畫軸一股腦地塞進了畫缸裡,拍了拍身上的衣衫,說道:“綢布被商販南銷北往,你怎確定他就在這綢布的原產地。”
琰愣了愣,又道:“我也不知道,直覺是這樣告訴的,你說,珠子既然出現在冰離手上,他會不會知道?”
琅玕搖了搖頭,道:“不管他知不知道,一個有心躲著你的人,他怎會見你。再說了,你找他幹麼?”說著,琅玕是笑了笑,又道:“與其問他石頭上那些有的沒的,你倒不如問問自己的心,你是否真的放得下?”
琅玕所說的是姻緣石,生在嵐岕的神石洞,與鎮天玄石一起,為雙生石,同生同滅。姻緣石上有三界及三千凡世所有人的姻緣。
琅玕言畢,琰又是一陣發愣,過了一會才問道:“你心裡不是一直都向著玘的麼?”
“我誰也不向,我只向著瑤,她認誰我便認誰。”琅玕直白地說道。
聽畢,琰是自嘲地笑了笑,反手隔空將手中裝著白綢的盒子推送回了暗格裡。
只是出手略重,盒子碰撞上了置在暗格中的畫軸。
畫軸從書架上滾落了下來,展開時,一幅工筆細膩精美絕倫的人像圖便映入了琰的眼中。
一樹潔白的白碧桃花,瑤橫枝側臥,姿態曼妙玉骨冰肌,如瀑的長髮慵懶地散落,雙目微閉的她端麗嫻靜中又透著一股迷一般的別樣風情,一襲織錦煙紗紅裙落花點點,裙襬風揚玉足赤裸,周身飄落的花瓣如蝶輕盈,又如雲煙薄霧,畫中的她似真似幻……
看著被書藉勾掛在眼前的畫像,琰僵直了許久,半晌後才伸手卷起畫軸輕輕地放回了暗格原處。
彷彿是怕弄疼了畫中的瑤。
兩人沉默無語,將書架歸原後,琰便走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