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夜的話摻了點水份。
想救被困之人,曜夜是真心實意。讓瑤的天靈之力迴歸,他的目的並非單純,善於謀略的他試圖喚醒瑤前世的記憶,因為琰長得像極了璟琛。
“那您就不怕,她得回了靈力,衝破了封印記起往事嗎?”琰憤憤地說道。
“琰,虧你還是煜一手帶大的,煜要是真想瑤忘記他和蘭諾,為什麼不直接抹掉記憶?”說著,曜夜是輕嘆了一聲,“忘了不等於事實就不存在,若是記起,瑤兒也該接受了,你們總不能讓她永生都不知道自己從何而來的吧。”
聽了這話,琰是怔了怔:是啊,總不能讓她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是有父母的。再者,天后的死只是個意外,若不是月影推了一把,劍怎麼可能會刺上。
“琰,在凡人眼裡我們無所不能,但在這天地之間我們也只能算是個長命的。”曜夜看著眼前這個面似溫潤,實則霸氣狂野的年輕人,腦海中不停出現了他和瑤在炎龍谷時的情景。
琰沉默不語。
曜夜拍了拍琰的肩膀,言語道:“天機難測,你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一世。”
琰此時的內心早已凌亂,方才片刻的鎮靜很快就被自己的擔心給制伏擊敗,冷聲說道:“就算護不了一世,我能護幾時便算幾時。”言畢,他是繞過曜夜就往洞門口走了去。
曜夜轉身,輕輕地拍了一下琰的肩頭。心知曜夜不會讓自己出去,琰當即使詐,兩眼一閉,七分元神離體側隱,身子是直挺挺倒在了曜夜的身上。
元神全部離體,曜夜必定會看得出來,所以琰選擇留了幾分。
霧裡花水中月,真假摻雜,曜夜是心知肚明。為達目的,亦不穿幫,他是裝作什麼也不知道,雙眸是直瞅在了琰的身上。
琰趁曜夜將注意力集中在他丟下的軀體時,元神趁機穿過了崖壁,逍遙而去。
曜夜看著靠在自己身上琰,神色淡然,輕嘆了一聲,悠悠說道:“蘇洛的存在自有存在的道理,怎是你說封印就是封印的。傻小子,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曜夜的內心是向著琰的。
蘇洛的存在源自於天帝在噬神劍上佈下的一道結劫。這道結界是為瑤避開月影咒詛而下。
曜夜在拿到噬神劍後,便看出了此事。
天帝是事事算盡,卻算漏了曜夜,結劫中的蘇洛,硬是被他改成了兩人的合體。
事雖如此,不過到底還是老天的意思,該經歷的沒人能躲得掉。
人是如此,神亦是如此。
蘇洛的酒窖中。
玘交待了一些後續之事後,便在瑤的身邊盤腿而坐,起訣入定。也就轉眼的工夫,一個通體散發著金光的玘從玘的身體中分離了出來。
看了一眼心中的致愛,玘果斷地飛出了地窖。
見勢,蘇洛交待了李伯幾句,便追了上去。同刻,突然出現的知應是一把將他拽了回來。拽回蘇洛後,知應衣袖一甩,邊上的李伯立時是昏睡了過去。
蘇洛看著這突然出現的神仙,挑了挑眉頭,“知應?”
玘給的記憶讓他認了出知應。
知應笑道:“知道我是誰,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是誰?”蘇洛這回是真糊塗了。
知應抬手對著虛空揮了一下衣袖,二人的面前立時出現了一系列場景——
一個極精緻的房間,一張圓形大床,被褥床圍極其凌亂,頂上水藍色的床幔被人胡亂的扎捆懸吊著。
月白長袍,上半身裸露的男子平躺在床上,臉色慘白,胸口三寸左右的傷口上暗黑的鮮血不停的往外噴湧,傷口周邊的肌膚正慢慢萎縮逐漸消失,流出的血染盡了身下的床褥,順著流往了地上。
屈膝在床側的玘眉頭緊鎖,神色凝重,一手緊緊地握著床上人的手,另一手不停地往男子的百位穴注入神氣。
床邊的一側屏風,臉色蒼白的瑤從裡面走了出來,額頭上佈滿珠汗,手裡捧著一隻白玉碗,急步走到了床前……
這是琰遇刺,龍珠下凡後,知應在趕來時湊巧在門外看到的這一幕。而如今為了刺激喚醒蘇洛身體裡琰和玘的神氣元靈,他就用神法幻像了出來。
蘇洛看清了碗裡所盛的東西后,一聲“瑤兒”下意識地叫了出口。知應單手結印指向了蘇洛,瞬間一道白光從蘇洛的芯門中傾瀉而出。
封印被啟,屬於琰的那份靈魂被知應釋放了出來。
蘇洛只覺得一陣眩暈,緊接著腦中另外的記憶翻湧而來。
那是屬於琰的記憶。
玘和琰的記憶在蘇洛的腦海中不停交疊浮現,組成靈魂的神氣意識恢復。彈指轉眼後,蘇洛明白了自己的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