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琴音欠她的。”瑤愣愣地說道。
天玄生氣道:“你情我願的,欠什麼欠。”他已經知道了琴音和雲姬的事。
“欠了就是欠了。”瑤一如方才神情。
見瑤油鹽不進,天玄當即是怒了,沒好氣地說道:“那你不也欠了九重天的那個人?”
瑤愣了愣,沒有應聲,繞過天玄直接進了落瓔軒。
天玄緊跟了進去。
“平疇一事後,別人是不敢言語,但背後呢?堂堂帝君成了三界的笑柄。”
“先不說這些,他有多在乎你,你自己是知道的。”
“你避了他三千年,他是種了三千年的綠萼。”
“你躲著他,他只能遠遠地看著你,你惱他,他是極盡求全,你甩臉給他看,他是吭都不吭一聲,你還想他怎樣?”
“你說琴音是你的未婚夫,那你答應他什麼了?”
“長生宮裡,你們的大紅喜袍,今早是聖尊帶人拿過去的,整個九重天都知道。”
“瑤,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狠。”
……
瑤走到那兒,他是跟到那兒,嘴上一直喋喋不休,任憑瑤應不應的,就是絮叨個沒完。眼看著過了半個時辰,卻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瑤無奈地飛出了落瓔軒,想避去百草園。
心想著,那裡都是外人,天玄是決計不會說了。她沒有勇氣聽下去,再聽下去她會發瘋的。
只是剛到門外的白碧桃樹下,天玄是搶先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劈頭蓋臉地說道:“你到底在想什麼呢?!你明明知道自己的心,為什麼就不能隨了自己的心呢?你真就忍心這樣子傷他,我就不信,惜園一年多的日子,你能忘得了?瑤……”
“天玄,我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一提惜園,瑤是瞬間崩潰,眼眸怔怔地看著眼前這落英繽紛的白碧桃樹,良久後,接著說道,“天玄,琴音一直對我很好,你為什麼總是在排斥他,如果因為他是魔神的話,那我的身體裡也流著魔神的血。你明知道孃親一族是怎樣死的,你們何嘗不狠心。”
天玄怔了怔,良久後,問道:“瑤,你愛他嗎?”
天玄知道,這回說什麼也沒用了。
瑤冷笑了一聲,言語道:“愛,愛有何用?孃親那麼愛父親,可倒頭來還不是落得個悽慘的下場。”
言畢,瑤是飛上了白碧桃花樹,折了幾枝後,便飛身下了凡世。
望著飛走的身影,天玄一聲長嘆。
惜園。
月寒星冷,夜涼如水。時已深秋,滿院的菊花也將開盡。
瑤在院中站了片刻後,便穿牆進了樊凡夫婦的臥室,隔著一兩尺的距離,靜靜地看熟睡中已是古稀之年的老倆口。
過了一會,側臥於外的樊夫人是動了動,睜開了雙眸。見著,瑤隨即隱去了身形,隨後是揮了揮衣袖。
神咒下,床上的兩人進入了沉睡之中。
瑤輕著手腳走近了床前,幫著掖好了被角後將頭靠在了樊夫人的身旁,言語道:“爹,娘,玉兒來看你們了。”
此時的瑤,心中是百般悽苦。腕上的玄鈴無聲地震動了一下,瑤怔了怔。
這時,外室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聽及,瑤是電閃地隱去了身形。
轉眼,人進了房裡。
是住著蒼澤靈魂的楚晴,一別三十年,當年風華正茂的少女如今已是半老徐娘。
進來後,楚晴仔佃地看了看四周,見著無人便又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聽錯了嗎?我明明聽到有人說話來著……好香,哪來的香味?這香味我好像哪裡聞過來著……”出了門,楚晴是一番自語。
瑤在房裡站了片刻,確定楚晴回了自己的屋裡,這才顯出了身形,又過了一會後,便穿牆離開了樊凡夫婦的房間。
猶豫著來到了樊玘的窗外,瑤是想進去看上一眼,又怕自己見了之後是再也放不下,傻傻地在外頭站了許久後,便拿出折得幾枝白碧桃花作法種在了靠窗的屋簷下。
看了看天色,瑤是正欲離去。
這時,樊玘的房中是傳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燈亮,樊玘的身影映在了窗格上。
本就是玘的分身,瑤怕他看到,她急忙隱去了身形,手貼著窗格上的影子,心想著他是病了嗎。
月光昏暗。
院子的一側,昔日憶珂住的房子。一聲極輕極極輕的開門聲後,走出了一個女子。
遠遠看去,女子姿態曼妙,憑著氣息,瑤知道,此人亦是修仙之人。
女子輕身一閃,便到了樊玘的房門口。藉著房中透出的亮光,瑤看清了來人的臉,一張絕美的臉,唇紅齒白,眉目如畫。
瑤心中驀地一痛。
女子柔聲說道:“師兄,開開門,是我,青鸞。你還好嗎?我方才聽到你咳嗽了。”
青鸞,李伯的孫女,本就是神界的青鸞轉世。經歷蘇洛之事後,曜夜作主,她拜在了知應門下,也算是樊玘的師妹。
“回去吧,我沒事。”房裡的玘聲音涼涼的,透著生疏。
拒之千里,瑤隱約的猜到了一些,心頭越發地酸楚,生疼。
“都這麼多年了,師兄真的要孤獨終老嗎?你怎麼可以這樣不顧及別人的感受,師兄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青鸞站在門外,不甘心地說道。
一句話字字戳心,聽罷,瑤是愣在了窗下,想及日後,隨之而來的便是揪心疼痛。
玘,對不起,你有三界,有琰,琴音他什麼都沒有……瑤只能這樣安慰著自己。
片刻後,瑤生怕無法控制自己的念想,進去看了樊玘,飛身離開了惜園。
一離惜園,她的淚水是決堤氾濫,往事無情地撕扯著情緒,壓抑了多日的心再也無法控制。在空中飄飛遊蕩了一陣後,瑤是疾速而下,一頭扎進了雲泉湖,運氣憋了氣息,閉目任由身子緩緩地向湖中沉去。
此刻她情願死去。
思緒漸漸地模糊,非常的安靜。
這一刻,她的腦海裡終於沒有了玘影子。
瑤極盡地享受著這瀕臨死亡時,意識漸漸消沉的感覺。
就在快要落底時,靜止的水突湧浮浪,一隻大手一把拽住了她,臂膀瞬間將她“捆”了個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