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何時來的?
瑤笑道:“剛進來。”
千尋拎起茶几上溫著的茶壺,給瑤倒了茶。
“姑姑喝茶,聞房中香氣,姑姑肯定進來有時間了。您怎不叫醒千尋?”
“尋兒,”
瑤看著他那如清潭般的雙眸,淺笑道,“姑姑想同你說件事。坐下說話。”
這時的千尋已入少年時期,模樣氣質越來越像琅玕。
因琅玕之故,瑤早已將他和萬念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因此,千尋與琅玕的那個結,她一直放在心裡。
烜赫的事情一出,嵐岕亦不會安寧,雖無憂患,但一場硬戰絕對逃不過。
她身上正是毒發時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過今晚,因此便想試著能否將這事了結了。
千尋甚是規矩地坐入了茶榻:姑姑您說,尋兒聽著。”
兩人中隔著一方茶几。
瑤手上變出了當初從琅玕心口取下的匕首,隔在了茶几上。
匕首是琅玕給錦瑟的定情之物,瑤相信千尋是認識的。
刀身還沾著琅玕的血。
千尋怔了怔,眸子緊盯著那匕首,過了許久,才抬眸看向了瑤。
情緒很穩定。
可能是經歷了那麼多,以及這段時間的歷練,讓其有了這份沉穩。
瑤眸色堅韌而又柔和,緩緩說道:“這是你父君心口取下的。與你孃親交手時,你父君讓過你孃親三招。事後,這把匕首一直留在你父君心口,那日姑姑在寒潭洞取修為,才發現這事。”
聽至這裡,千尋伸手顫抖著撿起了匕首,盯著匕首說:“妖靈藤在姑姑身上,父君不敢取下匕首,對嗎?”
不敢取匕首,可想而知,這匕首扎得有多致命。
瑤點頭道:“是。尋兒應該明白了吧?”
千尋點了點頭:“是她不肯放過父君,把父君逼得沒了退路。”
“你能明白就好。姑姑走了,今晚嵐岕可能會有一場惡戰,入夜拂風會領你們去神石洞,弟弟他們就交給你了。”
聽得,千尋當即便將匕首收入了虛鼎,問瑤發生了什麼事。
瑤將事情告訴了他,他當即便去了天湖。
琅玕大部分時間都在天湖石室,他是知道的。
“娘娘這下也可以安心了。”
見千尋走後,彩薇走了進來。
“嗯。”
瑤點頭苦澀一笑,手中變出了天帝的木偶人,將指血滴在了木偶人的眉心。
血滴上去後,並沒滑落,很快便被木偶吸收,沒一會,那木偶人就現顯出了天帝模樣。
千尋的事是過了,她手上這事可是沒過。
這事很棘手。
當然,她也可以狠心不管。
天帝和天后與她而言,除了兒時那幾年的寵愛,其實只是一種名義上的關係。
更別說,其身為玉瑤時,天帝還坑害、算計了她不少事。
瑤看著手中的木偶嘆氣道:“彩薇,你說我若將他給天后,天后會滅他元神嗎?”
“會,絕對會。”彩薇斬釘截鐵道。
聽得,瑤又是苦澀一笑,跟著便出了門。
三人剛出百草園,暮青飛掠而至。
千尋與琅玕在石室和解,她是避走,也是有事要找瑤。
他和琅玕已見過萬念。
琴音用自己的神蘭施術,操控萬念,她擔心也很正常。
“暮青想求神尊一事。”
暮青怕瑤不答應,說著亦便跪了下來。
瑤急忙托住了她:“使不得,你這樣要致我於何地?”
瑤已認琅玕為兄,暮青這一跪論理她是受不起的。
怕她還會幹這下跪之事,她也把話說到底了。
暮青也便收了下跪之姿。
沒等其開口,瑤便將她心裡的事情說了出來:“你怕念兒有危險,是嗎?”
不說暮青,瑤心裡也擱著這事。只是契機還沒到,她在等。
暮青點頭道:“魔君本說妖界撤兵就會考慮撤了念兒的操控,如今兄長已進攻幻海,暮青怕魔君會傷害念兒。想請……”
她想讓瑤去找琴音。她知道這事只有瑤能做。
但是,讓瑤去,其實也是在把瑤往危險處推送。
誰知道琴音會怎樣。
雙方激戰,又在琴音面臨困境的節骨眼,這不是送人質嗎?
聽得,彩薇和素堇的臉陰冷到了底,看著都能碾出冰渣子。
沒等瑤回話,素堇便開了口:“青妃娘娘,妖君知道你來這裡嗎?”
冰離把瑤喚去天湖底的事,這倆早看出來了。
顯然就是暮青瞞琅玕,變著法使喚的冰離。
冰離心善,沒把她供出來。
彩薇也沒忍住,接著素堇話尾說:“那裡衣的事莫不是忘了,要不要我去跟妖君說說!”
“行了!”
瑤輕聲斥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