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形,荊楚這才意識自己多嘴失言,顧此失彼忘了琰的感受,滿心自責後悔。
說歸說,後悔歸後悔,荊楚還是從櫃子裡拿了一隻閒置的白玉花瓶,往裡倒了茶水,將那荷花養在了瓶中。
琰瞥了一眼,便出了書房。荊楚慌里慌張地跟了出來。
黃昏漸隱,暮色四合。庭院中,那用以照明的夜明珠散發著盈盈清輝,將紫氣氤氳的園林式內院,披上了一層如夢似幻的華光。
跟出來的荊楚,落後琰半步。主僕二人沿著曲折長廊,朝著正房緩步而行。
“主子,”
沒走幾步,荊楚便面帶討好地開了口,“啟顏臨走跟您說啥了?”
“沒什麼。”琰淡淡地回了一句。
荊楚小心翼翼又說:“是不是少主的事。”
琰沒吱聲,眼眸看向了院中的一棵連理樹。
荊楚順著他的目光亦瞅了一眼:“我看啊,這事您還是問問娘娘吧。說不定是您多想了。要是真像您說的那樣,這也太……”
琰冷笑一聲,亦停下了腳步,接話道,“太什麼?太丟臉了是吧。”
這一聽,荊楚慌得連忙擺手:“不是不是……奴才不是這意思。”
“噢,”琰挑眉道,“不是這意思,那你哪個意思?想造反不成。”
啟顏臨走與他說的,確實是予幻的事,言語岐靈一眾絕對不可能會接受這種事,包括他,建議其製造機會試探瑤和玘,再從長計議。
換句話說,也就是,這幫人全起了造反之心。
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荊楚也不裝了,咬了咬牙說:“奴才斗膽直言,主子這樣著實憋屈。娘娘若真有此心,主子不妨問問,這是將您置於何地?娘娘若說罷了,就罷了。若執意,主子何必再忍,依著神君的意思……”
“住口!”琰側目當即喝斷。
他知道這人也想造反。沒說出口的是——殺了帝君便是。
這猝然呵斥,猶如重錘,荊楚頓時呆立當場。
琰緊皺眉頭,轉身眸色冰冷地看著他:“你閒得慌是不是?”
“……”
荊楚知道,琰這是真的動怒了,張了張嘴也不知要說些什麼讓他消氣,便低了頭。
琰冷冷地命令道:“閒得慌就回書房裱畫。日出之前,膽敢走出書房一步,我饒不了你。”
“是。”
荊楚委屈巴巴地應了一聲,垂頭喪氣返回了書房。
琰不禁喟然長嘆,轉身回到正房門前。此時,仙醫領著手捧托盤的兩個小徒弟穿過外庭,恰好踏入院內。
遠遠見著這一幕,琰遂打消了進屋的念頭,邁下臺階,走進了院中的八角亭。
不多時,仙醫師徒三人走近,見琰在亭中,便也踏入亭子。
“見過聖尊。”
兩名童子恭敬見禮,奉上手中丹藥後,仙醫亦微微欠身,行禮道:“聖尊見諒,時間倉促,所煉之藥數量有限。十日之後,小仙一準將祛毒丹藥備齊,送往邊境。”
琰微微點頭,輕聲說道:“有勞了。”
“小仙謝聖尊體恤。”
說過客氣話,仙醫輕抬衣袖,示意兩名徒弟退去了亭外之後,從袖底取出一個瑩潤的小白玉瓶,輕聲道:“聖尊,此乃避子丹。娘娘服用一粒,可保一年無憂。”
琰拿著這避子丹,沉默片刻,開口問道:“非得吃這藥不可嗎?”
或許是懼怕失去瑤,此刻的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渴望擁有一個孩子,想借孩子來穩固他與瑤之間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