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端的介面上浮動著幾個顯眼的加密符號,顯然需要某種許可權編碼才能解鎖,而他手頭並沒有像樣的工具可以破解。
無法啟動,也自然意味著他無法直接下載資料,更別提將這個大傢伙搬出D-30區了。
“該死。”他低聲咕噥了一句,目光卻仍舊死死地盯著那臺裝置,彷彿在試圖逼出另一種解決辦法。
最終,他放棄了多餘的嘗試,轉而掏出隨身記錄器,將裝置的位置座標和外部特徵一一記錄下來。
他一邊操作,嘴角下意識地抿緊,之前那份刻意的平靜已經顯得有幾分緊繃。
“這裡面肯定有我想要的東西……”
林妄最後掃了裝置一眼,確定沒有明顯的觸碰痕跡或陷阱後,才稍稍舒了口氣。
他轉動脖子,肩膀發出微不可聞的輕響,隨後轉身沿原路折返。
但當他剛悄然踏回穿越沼澤的隱蔽路徑時,那種詭異的不安便席捲而來。
一種尖銳的直覺本能告訴他,有什麼東西在附近。有東西在看著他,尾隨在他的後方。
林妄頓住腳,他腳下的動靜幾乎瞬間消失無蹤,四周的空氣彷彿定格在這一刻,連昏暗的月光投下的殘影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寂。
他沒有立刻轉身,身體保持著隨時能迅速應對的緊繃狀態,雙手在微微下垂的同時,早已習慣性地摸向了裝備袋中的武器。
他的餘光緩慢掃過側後方的陰影,但什麼都未發現。
“不可能沒有東西……”林妄的心思飛速運轉,眼神逐漸冷下。
他吸了口濁氣,拉伸直腰背,故作輕鬆地繼續邁開腳步,每一寸動作中,卻暗中透著一股隨時爆發的力量。
就在他即將偽裝鬆懈,並打算露出破綻吸引後方潛在敵人的關鍵時刻,那種被窺伺的感覺卻突然消失了。
彷彿那個跟蹤者,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無聲地從空氣中蒸發,或者,說得更令人膽寒些,它消散在林妄的感知範圍裡,藏到了某個深處。
林妄停下了腳步,他緩緩仰起頭,深深地望了一眼天際豔紅色的月亮,空氣裡的毒霧漸漸加重,模糊著遠處的影子,像朦朧的惡意在漂浮。
他的下顎輕微繃緊,最終還是稍稍放鬆肩膀,慢步繼續回營地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他沒再遇到任何動靜,但那種壓抑不安的感覺卻像咬住骨頭的惡犬,跟隨著他一直到靠近營地。
天亮的時候,營地上空籠罩的毒霧散了一半,灰濛濛的光線透過即將脫落的鐵皮板,打在地面上,顯得又冷又淒涼。
林妄從靠在防護屏障上的地方起身時,肩膀刺了一下痠痛。
即便昨夜平安歸來,那場莫名其妙的被跟蹤經歷卻在他腦海中留下了一根緊繃的弦,導致他一整夜都繃著神經,生怕再有動靜。
現在,那根弦沒崩斷,但它已經扎著他的腦袋隱隱作痛。
全營幾乎是同一時刻集合,所有志願者都被士兵乾脆劃分成了幾組,一些新睡醒的人垂頭喪氣地揉著眼睛,更多人的神色裡滿是不安。
林妄在人群的後方,居高臨下地掃過這些熟面孔,目光飛快地捕捉到了一些細節。
許多人已經開始顯出了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失控症狀,比如握著防毒面具的手指還在顫抖。
比如強迫性地反覆檢查裝置的志願者,也比如悄悄抱緊同組隊友肩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