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侍女私下譏笑的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以“被詛咒的不祥之女”的名聲。
明明在以前,母親那麼的寵溺自己,父親表面嚴厲,卻也真心的愛著自己。
直到那個“姐姐”的出現,把自己原本美好的家庭攪的一團亂。
母親驚恐的尖叫,看到自己像是看到了什麼不潔的邪惡之物,只是跪在地上,不停的向後縮。
父親嫌棄的目光,餘曉煙清楚的記得當時父親把手放在了腰間的佩劍上……他是想殺了自己的女兒嗎?
她也從“姐姐”的口中,得知了一切的真相。
原來,她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個畸形的怪胎。
她和姐姐是雙胞胎,卻是身體黏連在一起的雙胞胎!
噁心,怪異,不潔……
聽“姐姐”說,要不是母親當時有些瘋癲了,求著不讓父親動手,她們姐妹倆在剛從溫暖柔軟的母胎中出來的那一刻,就要被摔死在冰冷堅硬的石磚上了。
後來,父親找來了一個修士。
修士用秘術,修復了她們姐妹倆的身體,以割捨掉其中一個人性命的代價,換取另一個人作為正常人活下來的形式。
但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姐姐”的肉身被毀去,但神魂卻寄宿在了妹妹的身體中。
她寄宿在暗無天日的識海中,精神早已瘋癲。
直到她七歲那年的生日晚宴上,“姐姐”意外獲得了身體一段時間的控制權,她面對滿京城來給她慶壽的權貴,控訴著自己父母的醜聞,讓他們丟盡臉面。
還捅了父親一刀……
然後,餘曉煙就被關起來了。
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閣樓中,沒有陽光,沒有風,只有封住閣樓大門的冰冷鎖鏈,與閣樓外持著冰冷刀刃的守衛。
父母自那以後,只來看過自己一面,以看待瘋狗的畏懼眼神,站在門外,不敢進來。
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來過了,聽侍女說……他們又有了一個新的孩子,是個男孩。
能繼承父親家業與爵位的男孩。
餘曉煙好似被所有人遺忘了,待在臭烘烘的漆黑閣樓中,慢慢腐爛。
原本,她是嫉恨自己的“姐姐”的,嫉恨她毀了自己本應該美好的人生。
但在無盡的黑暗中囚禁後,她漸漸麻木了,竟然覺得腦袋裡有一個能和自己聊天,哪怕是拌嘴發洩怒火的傢伙也挺好的。
最起碼這樣,自己不至於也瘋掉。
就這樣,她堅持到了師尊的到來。
那是餘曉煙被囚禁兩年來,第一次見到外界溫暖和煦的陽光,感受到外界清涼通透的風的吹拂。
一身白衣的裴宇寒開啟閣樓的鐵門,在他身後,光輝如一件披風般披在了他的身上,彷彿世界將燈光全都聚焦在這個男人身上一樣。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餘曉煙下意識的想到了這一句在話本中看到的詩詞。
這是來拯救我的公子嗎?
餘曉煙不知道,那時候她只是感覺害臊的很。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身上太髒了,這裡太臭了,太骯髒了……
好想,好想像老鼠一樣躲起來。
但又好想,好想去用自己這髒兮兮的身子,去玷汙了那公子一塵不染的白衣……
想讓這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跟自己一起放縱沉淪。
或許自己也跟姐姐一樣瘋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