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清冷的月光穿過林間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班駁的碎影。
清月秋屏息凝神,身形如一片落葉般輕盈地穿梭在密林間,目光始終鎖定前方那柄懸浮的琉影劍。
琉影劍的劍身上泛著幽幽月光,在黑暗中為她引路,並藉助月光為清月秋遮蔽氣息。
忽然,琉影劍微微一顫,停在了半空。
清月秋也立即收住腳步,纖長的粉白色睫毛輕輕一顫。
她將身體隱入數棵古竹後,素白的手指攥緊了衣角。
前方林間,黑壓壓的魔族隊伍如潮水般湧過。
他們身形扭曲,面目猙獰,宛如從地獄爬出的魑魅魍魎,又似陰兵借道,沒有一點陽氣。
隊伍最前方,一尊身披漆黑鎧甲的魔族將軍騎在白骨大馬上,頭盔下兩點猩紅的光芒忽明忽暗。
他周身纏繞著如有實質的魔氣,所過之處草木皆枯。
即便距離上千米,清月秋仍然感到一陣窒息,對方的實力遠在她之上。
就在她移開視線的剎那,餘光瞥見了那魔族將軍身側,一個由數百顆眼球組成的魔人。
那些眼球在月光下不停地轉動、泛著詭異的綠光。
清月秋急忙垂下眼簾,收回頭,屏住呼吸。
她記得這個傢伙,知道他的感知力非常恐怖。
之前那九個煉虛魔族圍剿他們時,就是靠著這眼睛怪的眼睛來鎖定他們的位置。
等等……鎖定位置。
恍惚間,清月秋明白了什麼。
“或許,這個眼睛怪當初在師尊身上留下了什麼東西,以此當作媒介進行定位。”
清月秋在心中輕喃,貝齒不自覺地咬住下唇。
雖然她心中有些暗罵這魔族的卑鄙。
但不得不說,有這眼睛怪來引路,她能快速的找到師尊了。
清月秋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月光映照下,她瓷白的臉龐如同覆了一層寒霜。
無聲地,她像一縷青煙般混在灑在林中的碎片月光裡,跟上了這支魔族大隊。
“……奇怪,剛剛我怎麼感覺有不好的預感?”
眼鬼收回看向身後的幾十顆眼球,有些不安的摸了摸自己眉心上那顆最大的眼球。
他的小動作,立刻引來了身側凌厲的目光。
鎧鬼覆面盔甲下傳來金屬摩擦般的冷哼,身下白骨大馬噴出的黑霧在空中凝成骷髏形狀。
“眼鬼,好好帶路!你們害牛鬼魔尊大人失去了一具化身的力量,本該以死謝罪,現在是將功贖罪,還不認真些?”
嘶啞威嚴的訓斥聲音從甲冑的縫隙處傳出。
原本還想要去後面排查一下的眼鬼,此時直接沒了心情,連忙低頭,應了一聲“是,鎧鬼大人”。
但他的心裡,還是不禁小聲暗罵道:
明明是牛鬼魔尊大人自己沒用,都降臨一具化身了,還拿不下那對師兄妹,怎麼能把責任都怪到自己身上?
但身為下屬,執行好的計劃是上司的功勞,執行不好的計劃便是自己這屬下的黑鍋。
眼鬼也沒什麼辦法,只能循著當初留給那對師兄妹的標記,帶著鎧鬼跨越小半個鬼背山。
當踏入一片樹樁橫陳的黑森林時,鎧鬼突然勒住韁繩,白骨大馬前蹄揚起,嘶鳴一聲。
“停下。”
鎧鬼的護面甲“咔”地掀起半寸,露出腐爛的鼻骨深深吸氣。
他伸出手,撫過一旁樹樁上光滑如鏡的切口,鎧甲縫隙間的血霧突然沸騰。
“好精純的劍氣!”
“找到了……那竊走聖盃的南宮錦,就在這附近!”
鎧鬼說著再也不理會身旁的眼鬼,直接對身後的魔族士兵下令:
“所有人,給我搜!那殺了牛鬼魔尊大人化身的道宗師兄妹一定就在這裡!”
眼鬼見鎧鬼忽然不讓自己找了,頓時明白了這鎧鬼想要做什麼。
他想要搶功!
眼鬼暗暗咬牙,沒想到這鎧鬼竟然如此道貌岸然。
不願意自己功勞被搶的眼鬼暗暗說道:
“鎧鬼大人,我在那個男人的身上留下了標記,你讓我帶你們悄悄摸過去吧。
讓手下人這樣四散尋找,肯定會打草驚蛇的!”
鎧鬼聞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打草驚蛇又如何?那兩個人再厲害,也被牛鬼魔尊重傷了,就算他們知道了本帥要圍剿,他們也逃不出本帥的手掌心!
眼鬼,你帶到這裡就可以了,去後面吧……”
嗤嗤——
白骨大馬朝著眼鬼身上噴出一口熱氣,似乎在暗暗威脅他。
眼鬼全身上下的眼球閃爍,心中憤恨,但又無可奈何。
他擁有整個魔族絕無僅有的感知天賦,可惜,在魔族終究是實力為尊,他的天賦全都點在了感知上,實力孱弱,在其他魔族人眼中就只配當作工具,沒有什麼地位可言。
你們一定會後悔的!
眼鬼這樣想著,失落的來到隊伍的後方。
此時,魔族士兵全都四散而去,眼鬼知道自己拿不了功勞,拿了功勞也會被搶,他乾脆就待在原地,也懶得動了。
漸漸的,他的身邊沒有了同伴,變得一片冷清。
眼鬼抬起身上的無數眼睛,看著天空中的明月,放空心緒。
直到,一抹比月光還要皎潔的,快到極致的寒光,遞進了他的胸口。
“你的眼睛比那鎧甲魔族還要危險,必須先殺了你,才能讓師尊安全下來!”
冰冷的聲音在眼鬼耳旁響起,神聖的月光淨化著他汙濁的血脈。
眼鬼看著自己不斷消融的身軀,咬了咬牙,試圖抵抗,但終究徒勞,最後他釋懷的說道:
“你認為我才是最危險的敵人嗎?那你師尊把你的眼光培育的……很好了。”
清月秋看著眼鬼閉上最後一顆眼睛,她冷漠的拔出劍,解除了北凌音教給她的潛行法術。
她抬起頭,看向不遠處森林中傳來騷亂的地方,眯起緋紅的眸子。
“師尊,月秋來了!”
……
……
“不好裴師兄,我們被什麼東西給包圍了!”
南宮錦起身套上外衣,拿起天絕劍緊緊盯著山洞口的木門,彷彿要穿透這薄薄的屏障,看清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幾乎沒有猶豫,她一個箭步衝到裴宇寒身邊,冰涼的手指緊緊攥住他的手腕。
“裴師兄,我們該走了,在山洞的後面我打通了一道暗門,我們從那裡離開。”
“好。”
裴宇寒點了點頭,雖然他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但他完全信任南宮錦。
他反手握住南宮錦顫抖的手,溫暖的掌心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二人一路來到山洞後門處,在南宮錦推開堵在後門的巨石後,一處有月光灑落的密林終於出現在眼前時,她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裴師兄,不論如何,我都會保護好你的!
南宮錦感受到裴宇寒緊扣住她手掌的溫度,她抬眸望看了一眼裴宇寒的側臉,心中暗暗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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