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穿破雲霧時,李青螢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萬丈霞光突然在眼前炸開,將整片雲海染成金紅色,翻滾的雲浪在飛舟兩側鋪展開來,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的地平線。
“好美……”
李青螢不由自主地向前幾步,手指搭在飛舟的雕花欄杆上,冰冷的金屬觸感提醒著她此刻正站在萬丈高空,腳下是綿延千里的雲層。
一陣罡風吹來,掀起她額前的碎髮,也帶走了最後一絲李家的氣息。
謝觀雪的輪椅停在李青螢身側,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望著遠方。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將那道總是緊抿的唇線也鍍上了一層暖色。
雲海在他們腳下變換著形態,時而如棉絮般鬆軟,時而如浪濤般洶湧,時而如薄紗般透明,能隱約看見下方蒼翠的山脈如細線般蜿蜒。
“好像要下雨了。”
謝聽瀾不知何時來到他們身後,指著左前方。
霞光盡頭處是堆積的雲層,越聚越厚,越壓越近,如浸了水的棉被般沉重,將遠山的輪廓模糊成了青灰色,飛鳥掠過,翅膀拍打得比平日更急。
李青螢下意識握緊了手中的油紙傘,這是她爹留下來的遺物,傘面泛黃,傘骨陳舊,殘留的溼潤氣息混合著高空特有的清冽。
這讓她莫名想起小時候,她爹抱著襁褓中的她回到李家的時候……
思緒未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小心!”
李青螢猛地轉頭,瞳孔驟縮。
只見雲層中閃過幾道黑影,淬毒的弩箭已破空而來,她來不及思考,本能地撐開油紙傘,擋在了謝觀雪面前。
“鐺!”
金屬碰撞的脆響震得她虎口發麻,本該被利刃輕易穿透的油紙傘面,竟然將淬了毒的暗器盡數彈開,傘面上泛起了一層極淡的青光。
李青螢愣住了。
這把陪伴她十幾年的破傘,此刻竟紋絲不動地擋在他們面前,傘骨連一絲顫動都沒有。
“這是……”
殺手的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又舉起長劍:“一把破傘而已,能擋幾次?”
李青螢來不及細想,殺手已經再次攻來,這一次,他直接繞開傘面,一劍刺向她脖頸。
千鈞一髮之際,謝觀雪指尖的冰晶“咔”地裂開一道縫,袖中劍氣迸發,將最近的一名殺手逼退,卻因雙腿不便,動作慢了半拍。
好在謝聽瀾反應也極快,劍光如練,擋在兩人身前,將另外兩名殺手逼退:“沒事吧?”
“李家派來的?”謝觀雪搖搖頭,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輪椅卻悄然轉向防禦姿態。
“砰!”
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
這次是帶著爆裂符的飛刀,卻在觸及傘面的瞬間被反彈回去,雲層裡頓時傳來慘叫,李青螢突然想起小說裡的描述。
【謝聽瀾就是因為買到假靈草,丹藥失效,導致謝觀雪傷勢惡化,後來在李家追殺時無力抵抗,而謝聽瀾為了保護他,意外慘死……】
李青螢本來以為,如今李家讓她替婚,應該就不會再派人來追殺了,沒想到她還是太過天真。
謝觀雪眸光一沉,輪椅上的機關瞬間啟動,三枚冰針從扶手射出,精準地釘入殺手的咽喉。
李青螢仍保持著撐傘的姿勢,原本老舊泛黃的傘面上如今泛著淡淡的青光,還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這傘……”謝聽瀾詫異地看向她手中的油紙傘:“是防禦法器?”
“我……我不知道。”李青螢茫然地搖頭:“這是我爹留下的……”
就在這時,謝觀雪突然開口:“小叔,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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