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據眼中寒光一閃:“甘領廷杖,不辭其咎。”
武帝一愣,隨即笑了。
“你終於不再唯唯諾諾了。”
“楊洪……是你的人?”
“是。”
“你可知,他設局燒閣、放信、陷害江充?”
劉據語氣堅定:“皆知,亦皆允。”
武帝笑意更深,眼神卻越發晦暗難測。
“那你知不知道,他這一番操作,幾可反坐你罪?”
劉據直視龍顏,緩緩應道:
“兒臣願擔。”
“只要能護太子之位,保大漢之統。”
“再大的罪——兒臣擔得起。”
殿內寂靜,只有風吹燈影微晃。
漢武帝盯著他,良久,緩緩靠回椅中。
“你母皇后,臨終前常說,你太仁。”
“如今看來,也許是她錯了。”
“下去吧。”
“朕,需再想一想。”
當夜,江充於廷尉府供出三宗偽案,七項假證,指認兩名同僚及一名內侍勾結。
“巫蠱之禍”,驟然風向大轉。
朝中官員紛紛噤聲,諸王震動,太子風評逆轉。
楊洪卻知道,這才只是序幕。
“江充認罪,是為了自保,不會輕易伏法。”
“真正的雷,還藏在他身後那道影子。”
劉據問:“你是說……還有人?”
楊洪點頭:
“這場禍,不止江充。幕後之人,尚未現身。”
“現在不過是破局第一層。”
“下一步,要從‘宮中傳信’入手——查出那封匿名密報的源頭。”
劉據握拳:“是誰,藏在影子中送出的信?”
楊洪冷冷道:“是我們最不該信的人——”
“宮裡的人。”
夜已深,楊洪獨自站在東宮後殿廊下,凝視著遠處皇城的剪影。
簷角風鈴輕晃,發出若有若無的聲響。
他眼中沒有喜色,反倒愈加冷峻。
“江充不過是棋子。”
“真正能把密信送到廷尉府、讓御史臺迅速響應的,絕不只是一個小小中丞。”
他緩緩捻起袖中一封新傳回的密函——這是他們在查信件來源時,偶然發現的一段記錄。
其中提到,送信之人自稱“中宮舊吏”,進出宮內卻無明確身份備案。
“中宮舊吏……”楊洪低聲重複,眼神忽然變得犀利。
劉據走到他身後:“是皇后身邊的人?”
楊洪輕輕搖頭:“不止。”
“若我猜得不錯,這人恐與昔日‘衛皇后案’有關……而那起舊案,如今恐怕有人要翻出來當刀使。”
“這場仗,我們只贏了一小步。”
“但真正的敵人,剛剛亮出指尖。”
劉據神情沉重,低聲道:“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楊洪緩緩吐出一句話:
“進宮——查信、查人、查線。”
“從宮牆內,揭出真正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