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坐在屋前樹蔭下,林照剝蒜,蘇婉音泡茶,楊洪烤魚,爐火咕嚕作響,空氣中全是煙火味與木柴香。
“洪哥。”林照忽然指著遠處山坡。
“你看,那匹馬...好厲害啊!”
“馬?”楊洪一愣,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只見山坡之上,陽光灑落在一輛停著的黑色越野車上。
車身佈滿塵土與劃痕,輪胎半陷進泥地,風吹落葉落在車頂。
JEEP牧馬人。
那曾是他帶著兩個女人與十二兄弟離開皇城的交通工具,如今靜靜地守著他們的隱居地。
“它不是馬。”
楊洪笑著搖頭。
蘇婉音也看見了,眼睛裡全是好奇。
“那...是什麼啊?它怎麼不吃草?它能跑得快嗎?”
“馬...都長這個樣子?”
楊洪放下茶杯,仰躺在草地上,望著天空,沉默了許久。
他想起了自己來這個世界的那個夜晚。
醒來時,已在太初門外。
他從一個現代人,變成了一個沒有名字的死人。
沒人信他,沒人聽他,沒人救他。
直到他拿起那把槍。
直到他寫下那份律。
直到他死過一次,再活過一次,用血,用命,用信仰,換來了這個世界今日的模樣。
他曾回去過。
在那場血戰之後,他回到了原來的世界。
可他看到的,是高樓林立,是黑眼圈,是爭名奪利,是人擠人的地鐵,是凌晨三點還在加班的燈光。
他看到的,是努力活著,卻沒有人真的活著。
所以他回來了。
帶著兄弟,帶著她們。
回到這個還能聽見鳥聲,還能看見星星的世界。
這個世界雖有殺戮,有律戰,有帝王。
但也有魚,有火,有笑聲。
有她們。
有“人”。
所以他留下了。
但這些,他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笑。
“那不是馬。”
“那叫汽車,是我們那邊的鐵馬。”
“它不吃草,吃油,它能跑,能載人越山過河。”
“它啊...能帶你們去天涯海角。”
林照瞪大眼:“聽起來像兇獸。”
蘇婉音仰頭看他,忽然問道:“你到底是誰啊?”
“你知道的太多了,你總是...不一樣。”
楊洪把火堆添柴,假裝沒聽見。
“等哪天吧。”
“等哪天我帶你們走一趟。”
“去另一個世界,見見我的家人。”
“給你們一個驚喜。”
傍晚時分,霞光漫天,林照忽然從火堆旁跳起來,把魚骨往火裡一扔,叉著腰大聲喊:
“我決定了!”
“我要嫁給你!”
“要轟轟烈烈那種!”
蘇婉音也站起來,頭髮被晚風吹得微微散開:
“我也是!”
“我要一場寫進律章都配不上的婚禮!”
“我要你寫我的名字,寫進你這輩子裡!”
楊洪一愣,看著她們。
她們的眼中沒有權謀,沒有野心,只有赤誠,只有我想和你過完這一生。
那一刻,楊洪忽然覺得,這些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犧牲,所有的血與火,原來就是為這一刻。
他大笑起來。
笑得暢快,笑得毫無保留。
笑得像這個世界,從未虧欠過他。
然後他擺擺手:“...不行啊。”
“新律法是一夫一妻制,我只能娶一個。”
“但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