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歐陽碧華突然笑了,淚水混合著絕望從眼角滑落,“現在說我是替身?那這三年來,你對著這張臉溫存纏綿時,怎麼不說我是替身?如今你找到了她,就要把我這枚用過即棄的棋子扔進地牢?”
她死死盯著長孫宮玉,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你要讓她頂著我的身份,穿著我的衣袍,睡在我的位置上,對不對?”
長孫宮玉沉默片刻,算是預設。月光恰好從氣窗灑落,照亮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卻照不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如卿本就該在我身邊。你佔了她的位置一年,已是便宜。”
歐陽碧華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摳進鐵欄的縫隙,“我用家族勢力助你穩固權位,用嫁妝填滿你府中庫房,甚至為了更像她,忍受巫術反噬的痛苦!這些在你眼裡,都只是便宜?”她猛地湊近鐵欄,幾乎要將臉貼在冰冷的鐵條上,“長孫宮玉,你可還記得那夜你說過什麼?你說會與我長相廝守,你說會給我世子妃的尊榮!”
“我那是對如卿說的,並非對你。”長孫宮玉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當初娶你,本就是權宜之計。如今我尋回如卿,自然不必再委屈自己。”他頓了頓,語氣裡添了幾分嘲諷,“何況,你這張臉經巫術改造,早已失了原本的模樣,留著也是礙眼。”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歐陽碧華最後的防線。她踉蹌著後退幾步,難以置信地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冰涼顫抖。
她猛地抬頭,眼中燃起熊熊怒火:“我告訴你長孫宮玉,這張臉是因你而變!這痛苦是因你而生!你想讓許如卿替代我?休想!”
“休不休想,由不得你。”長孫宮玉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是歐陽家的信物,此刻卻被他隨意捏在指尖,“沒了龍鶴炎做依靠歐陽傢什麼也不是,你父親已經投靠鎮南王府,本世子已承諾他會傾盡王府勢力維護歐陽家的尊榮。我已打理好一切,從今往後,世上再無歐陽碧華,只有陪在我身邊的……歐陽如卿。”
玉佩被他輕輕擲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歐陽碧華看著那碎裂的玉片,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彷彿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沿著牢門緩緩滑坐在地。
連家人也放棄了自己嗎……
長孫宮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語氣裡沒有半分憐憫:“還是那句話,你如果安分一些,本世子不僅保你衣食無憂,還保歐陽家一直榮華下去。”
地牢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油燈偶爾爆出燈花的輕響。歐陽碧華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散亂的髮絲遮住了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單薄的肩膀在微微顫抖,眼中的瘋狂與恨意被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取代。
長孫宮玉猛地轉身,袍袖帶起一陣寒風:“給她加派人手看守,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的聲音冷硬如鐵,再沒有回頭看一眼牢中的女子。
沉重的鐵門再次合上,“哐當”一聲落鎖,將歐陽碧華無聲的咒罵與哭喊徹底隔絕在黑暗之中。地牢裡的油燈終於耗盡了燈油,最後一點光亮熄滅,陷入無邊的黑暗。
……
許如卿披著一件月白色的狐裘披風,坐在窗邊看著庭院裡落滿葉子的石板路,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窗欞上精緻的雕花。
腦海裡總有一些模糊的碎片在浮動,像水中的月影,抓不住,卻總在眼前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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