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曬得穀雨懶洋洋的,他調整著坐姿,後背倚在牆上:“你們剛一現身,黃自立便將假王華趕了出去,並藉口追查逃犯,將瘦竹和他手下的夥計全數拘押,正是為了避免假王華和他們照面!”
小草聽得呆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穀雨,但他很快發現了穀雨的破綻:“不對,如果他們都被抓了,我躲在暗室中不肯出來,他們的計劃不就落空了嗎...”她說不下去了,穀雨的表情沒有出現一絲變化,甚至主動向她發出邀請:“不著急,想想看。”
小草心念電轉想到了一種最可怕的可能性:“他們,他們難道知道我躲在暗室?這怎麼可能?”
穀雨淡淡地道:“我昨夜曾在瘦竹的房中待過片刻功夫,在那段時間裡我便對那書架起了疑心,只是沒有功夫辨別。更何況黃自立先前已派人暗中查探,標記出幾個疑似的位置並不困難,他只不過是把那段話分別複述一遍,總有一個地方是能傳到你耳中的。”
小草嘴唇翕動:“怎...怎麼可能,你分明是在胡說八道。”
穀雨道:“瘦竹原來是做官的,房中有書架在你眼中很尋常是不是?可是你別忘了他如今是趙先生手下的細作,以趙先生謹慎的態度,只會令其隱藏身份,所以那書架只可能是瘦竹自作主張安放的。這不過是我的判斷而已,對於黃自立來說可容易得多,你別忘了他可是先於你到達客棧的,想必早在周圍佈下眼線,你被瘦竹帶走送入暗室,這一切很可能發生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中。”
小草痛苦地呻吟一聲,穀雨的語調仍然平緩,但聽在她的耳中卻忽然變得刺耳起來:“等你從暗室中走出,只需要再讓假王華出現在你身邊即可,那時你戒心已去,自然對他不再有保留。”
他頓了頓又道:“我甚至懷疑即便瘦竹沒有來得及告訴你百合姑娘的逃離路線,他們也有辦法安排你們再次相遇,別忘了那間柴房中被嚴刑拷打的瘦竹,假王華大概會領著你殺進去,將瘦竹營救出來。他傷得極重,也是錦衣衛刻意為之。因為他無法陪你們及時趕到碼頭,最終上路的仍然是你和假王華。”
小草已經聽得呆了:“這...這便是令天下人聞聲喪膽的錦衣衛?”
穀雨臉色沉靜,想到每一次和錦衣衛打交道的情景,由衷地點了點頭:“他們是大明最尖銳的一把刀,是天子維持江山穩固的底氣,高手雲集,無論是智力還是武力,皆非常人與之抗衡的。”
小草醒過神來:“不對。”
穀雨皺了皺眉:“怎麼不對了?”
小草看著穀雨:“你從未參與過他們的計劃,僅憑我提供的隻言片語,便能將整件事想明白,他們如何計劃、如何施行,說得好似親身經歷一般,你才是真正的可怕。”
穀雨撓了撓頭:“我說的也不見得對,方才說過了,我不過給你編了個故事。”
小草臉上的震驚並未消失,她無法將彭宇嘴中那個窩囊師傅和眼前這個淡定自若的穀雨聯絡在一起。
屋中鴉雀無聲,穀雨輕咳一聲正要說話,忽聽院子外一聲喊:“那兩個人可是在這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