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棠本也答應了趙司膳要將這兩日的事告訴張採買讓他轉告於她的,於是便三言兩語將這兩日在趙記食肆遇到的事都說了一遍,張採買聽罷都氣笑了:“她還一哭二鬧三上吊?她哪來的臉?這可是月柔買的……”
“可趙司膳不在這裡!清官難斷家務事,趙大郎又是她親兄弟,有這名兒在,我等想插手這裡確實麻煩了些。”老叟說到這裡,摸了摸下巴,看向一旁立在那裡的溫明棠,莫名的有些心虛。
若是因著人家手藝問題拒絕倒也沒的說,偏自己這拒絕的理由是……呃,確實有些沒道理。
眼下,見這小娘子要沒落腳處了,姜老叟想了想,道:“其實我這裡有個現成的去處!”
張採買沒想到劉氏會來這麼一出,直接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趕人。眼下想慢慢幫溫明棠另尋個好去處是不可能了,是以聞言,忙問姜老叟:“什麼去處?”
姜老叟剔了剔牙,指向朱雀坊的方向,道:“國子監前頭的大理寺衙門公廚常年缺人的!”
張採買一聽這話,當即就變了臉色,想也不想便一口回絕了:“大理寺衙門那公廚不行!”
姜老叟瞥了他一眼,道:“衙門公廚這等活計你以為什麼時候都能有的?除了大理寺衙門,一時半刻你要尋個缺人的公廚還真不好找!”
張採買瞥了眼一旁的溫明棠,面露遲疑之色。
老實說,若是有時間慢慢找的話,他是決計不會讓溫明棠去大理寺公廚的!可眼下,這溫小娘子的狀況顯然有些麻煩。雖說不是不能去客棧住著,可溫小娘子一個人,往後還要考慮獨自過活,平白將錢財浪費在客棧裡確實不大合算。
看了眼一旁俏生生立在那裡的小姑娘,姜老叟老臉微紅,尷尬的摸了摸鼻子:原本都答應張採買了,他也不想食言,可他當真沒想到這溫小娘子竟生成這般俏生生的模樣!
今兒早上他還被虞祭酒叫去特意提點了一番,虞祭酒明著表示了:新來的廚子廚娘,不論男女,都不能生的好看,甚至五官端正的最好也不要。
姜老叟也覺得這個要求委實有些古怪:“這話說的,好似公廚得尋個醜八怪廚子似的!”
結果這話一出,虞祭酒當時便一巴掌拍在了食案上,點頭道:“就要尋個醜的,不能影響學生讀書!指不定生的模樣欠缺些,還能叫學生少浪費些功夫在打量廚子上頭,更能努力刻苦讀書,好早早脫離國子監了呢!”
一席話說的姜老叟目瞪口呆:不愧是祭酒,居然還能這般想的!
不過虞祭酒都這般說了,他便是把這溫小娘子領回去,也是過不了虞祭酒那關的。
“不若先叫這溫小娘子去大理寺衙門公廚呆些時日,這些時日我幫你留意一番,”姜老叟說道,“待得別的衙門有了空缺,再將這溫小娘子調過去。”
這話一出,眼看張採買還在猶豫,姜老叟又道:“大理寺公廚雖是難捱了點,也不是沒有好處的。那地方常年缺人,聽聞分配給公廚廚子廚娘的院子裡都是空的。溫小娘子進去了,還能分得獨自一間的住宿屋舍,少了同人合住惹出的麻煩事,也算是件好事吧!”
張採買沉默了下來。
趁著這功夫,溫明棠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她忍不住好奇:“為何都將這大理寺公廚當成洪水猛獸的禍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