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巨頭中,其實還是大哥的眼光與格局較大,至於陳其美,他這人的心思深沉了些,格局比那三位都低了不止一籌!”
青衣聞言,臉上笑容愈發燦爛,一邊招呼大丫鬟宛燭去準備飯菜,尤其讓她叮囑廚房,做一碗楊猛在關外時最惦記的六蝦面……。
“陳其美這次受了鬼佬的刺激,一天之內便將滬軍擴編了一倍,也算是亮出了一張牌,不過他藏著的人手還也不少,只是怕引發袁世凱的反彈,這才沒有全部亮出來……”
“陳其美行事比三巨頭狠辣,故而袁大頭才對他頗為忌憚,一直想要把他搞下臺,如今上海灘的環境微妙,整個北洋軍中,都沒人敢過來接任這個上海督軍的位置……”
“只要不是袁大頭大的人,他這次都一定會想方設法搞下去!”
楊猛對青衣點了點頭,與青衣坐在桌旁等著上菜,隨手摘了兩顆葡萄,輕輕的塞進她的口中……
“陳其美一介商人出身,後來又混跡青幫,其行事的風格,江湖氣未免有些太重,偏偏又不擅長治軍,自辛亥以後,將好好的滬軍先是精簡了一番,回頭見袁大頭處處針對他,這才在暗地裡不斷擴軍,反覆折騰了一年多,其實還沒有他那侄子行事果斷、狠辣……”
說到這裡,楊猛想起答應陳祖燾的事情,便又囑咐青衣留出一千支新式步槍。
“你倒是挺看好這個年輕人,人家有他親叔叔支援,何必要我們中情局和紅樓出頭,拿這一千多支新式步槍!”
青衣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的心裡也很清楚,鉤爺洗劫了武漢租界和漢陽兵工廠,收穫幾乎都在明面上,若不拿出來一些給其勢力分潤,是有些說不過去的。
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反撲,若沒有陳其美髮動青幫,暗中與中情局和紅樓聯手,也難以在這麼快的時間內,就打得那些鬼佬高層叫疼……
“那小子雖然年輕,但心氣不比他叔叔低,跟在陳其美身邊這兩年,眼界也已開啟,如今跟上海這些有志青年聯手,算是革命黨中的強硬派,組織起來的先鋒團,也絕非花架子,請了德國的教官嚴格培訓,有一些地方,還是很有想法的!”
叮叮叮……
楊猛嘴裡吃著葡萄,順便精準的將葡萄核一一吐進旁邊的痰盂裡,打得痰盂叮噹作響,看到青衣嬌嗔的眼神,知道自己又在無意中暴露出孩子心性,索性也不裝了,放下葡萄附耳在青衣的小腹上,美滋滋的聽著若有若無的胎動……
“赤潮軍的擴編和列裝,我們必須抓緊時間,漁父從武漢安然脫身,讓袁大頭兩頭落空,依照北洋三傑的性子,隨時會鼓動他主動開戰……這花花綠綠的十里洋場,既是諸多列強最看重的地方,也是他袁大頭做夢都想捂在手心裡的寶貝!”
“擴編容易,可上戰場實戰怕是困難,那些年輕人再激情澎湃,也是個新兵蛋子,若想形成真正的戰力,除非你從中情局裡再分出來一批好手……”
青衣略微沉吟了一下,對赤潮軍擴編之事,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中情局的硬手,每個人的培訓時間都超過三年,有的甚至用了五年,如果讓他們上正面戰場搏殺,豈不是浪費了他們的才華,我覺得,咱們還是要從青幫和紅樓裡選人更好!”
楊猛聞言,也仔細考慮了半天,想到上海青幫那幾個堂口的坐館,腦子不覺也開始飛速轉動起來……
“新上位的幾個坐館的堂口裡,不是新招了一大批人麼,其中應該不少中毒不深的年輕人……”
“那些人倒也勉強,不過戰力必然會下降……你今兒閒下來的這麼早,怎麼不回去陪陪姐姐和兒子?我這肚子裡的動靜,可是還早呢……”
青衣見楊猛陷入沉思,也不急著要他答覆,出去催了催飯菜,等到大丫鬟幾個過來開始擺桌子,這才隨口問了楊猛一句……
“我過來陪你吃個晚飯,提前預定一下明天的頂樓花廳,晚上再回那邊去陪陪兒子!”
“就知道你不會沒事跑過來!”
青衣聞言,嬌嗔的拍了楊猛一下,不過見他又賴在自己身上不動,臉色雖然變得微紅,終究還捨不得動一下……
這個時代的女人,哪裡見識過楊猛這種騷包,死皮賴臉還能纏,知冷知熱嘴還甜,哪怕青衣管理著幾千江湖客,也還是吃他這套貼心小拳拳……
不過,想到明天要預定頂層,怕是要接待的人來頭不小,青衣便順口問了一句……
“對方是什麼來頭,竟然要你開頂層的花廳?”
“花爺被苦海妙法打得半殘,跟著鬼佬跑去了香港治病,或許是另有所圖,忽然就要在港府定居開山,港府本來由勇義堂串聯,建立了‘和字頭’,可讓他這麼一搞,廣府天寶山的山主自然不滿,向洪門總壇敲山發帖……”
說到這裡,楊猛臉上也露出一絲疑惑。
“總壇五房八堂,也不知是怎麼想的,對港府還沒拿出說法,就先派出了三山的二路元帥(四三八),和內八堂的五老(十二底)齊赴上海,說是要請我共襄盛舉,為洪門在上海再立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