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車顛簸得厲害,每一次晃動,都讓王平山本就慘白的臉龐再失一分血色。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刻就要背過氣去。
“秦老爺……”
王平山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咳咳,我不行了,寨子入口往東有塊三叉石。”
他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下來緩好一陣。
秦錚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沒什麼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王平山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強撐起精神。
“三叉石後面有條小路能繞過明哨…咳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
秦六子在旁邊聽著,心裡有些急,這老小子可別現在就嚥氣啊!
“黑瞎子……狡猾得很。”
王平山緩過一口氣,眼神開始有些渙散。
“銀子都藏在……他臥房床底下,掀開有地道通往後山一個…山洞…”
秦錚默默將這些資訊記在心裡,臉上依舊波瀾不驚。
他可不會全信這土匪頭子的話,但多一條線索總不是壞事。
“求秦爺,照拂…我那…妻兒…他們在,縣城。”
王平山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眼中流露出哀求。
“她們是無辜的…”
“我會考慮。”
秦錚淡淡吐出四個字。
這句模稜兩可的話,對王平山而言,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隨即,頭猛地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板車又是一陣顛簸,王平山的腦袋無力地垂向一邊。
“老爺,斷氣了。”
秦六子上前探了探鼻息,回頭稟報。
“嗯。”
“找個地方,隨便埋了。”他揮了揮手,示意隊伍繼續前進,片刻也不願耽擱。
幾個家丁面面相覷,終究不敢違逆,七手八腳將王平山的屍體從板車上拖下來,在路邊胡亂刨了個淺坑,草草掩埋了事。
塵土飛揚間,這個曾經在黑風寨作威作福的二當家,便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隊伍再次啟程,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翻過一道山樑,黑風寨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眾人眼前。
秦錚眯起眼睛仔細打量。
寨牆多處可見修補的痕跡,甚至有幾段明顯是新近搭建,顯得頗為倉促。
幾個簡陋的哨塔上空無一人,整個山寨靜悄悄的。
“看來,黑瞎子那老東西果然把能打的都帶出去了。”
秦錚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王平山這狗東西,臨死前倒也說了幾句實話。”
“這寨子,現在就是個不設防的空殼子!”
“六子!”
“老爺!”
秦六子屁顛屁顛地湊了上來,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你帶上幾個人。”
秦錚點了點秦六子,又指向隊伍裡幾個平日裡看著機靈、身手也還算敏捷的家丁,“跟我摸進去看看。”
“其他人原地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準發出任何聲音,更不準妄動!誰要是壞了老子的事,仔細他的皮!”
被點到的家丁們頓時精神一振,臉上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