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有顧慮。如果家人知道她為了一個背景複雜的男人,動用家裡的關係去插手如此敏感的事情,他們會怎麼想?
她的父親一向謹言慎行,步步為營,最忌諱的就是家人利用他的影響力在外私自行動,尤其是介入這種正在風口浪尖、黑白模糊的渾水之中。這絕非小事,一旦處理不慎,不僅可能給家庭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和風險,還可能打亂梁叔他們既定的佈局。
她走到床邊躺下,緩緩閉上眼睛。蔣凡講述時的那份沉重與憤怒,還有他昏迷中仍為陌生女人落淚的情景,再次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他那份近乎傻氣的執著和守護,觸動了她內心深處某種被嚴格家教壓抑已久的東西——對“正確”而非“划算”的堅持。
“登徒子為了一個不熟悉的人,願意孤身涉險,我就不能不顧他的安危。”她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決絕。
她起身從密碼箱裡拿出這兩天一直處於關機狀態的大哥大,放進自己的挎包裡,隨後回到客廳,對皺著眉頭的蔣凡道:“我現在去大朗,冰箱裡有早晨炒好的臊子,讓兄弟們自己煮點面對付一頓,我晚飯前一定回來。”
她剛轉身,又回過頭來,嚴肅提醒道:“再次警告你,你這身體要想盡快恢復,就別吃那麼油膩的東西,砂鍋裡有給你準備的雞湯。”
蔣凡點了點頭,他不放心鍾靈一個人外出,接茬道:“讓春耕和彪娃跟你一起去吧,有他們保護,我才放心。”
鍾靈拒絕道:“他們也是別人急於尋找的物件,反倒沒有我單獨前去安全。”
蔣凡想到目前的處境的確是這樣,便沒有堅持。看著鍾玲轉身離去的背影,那件米黃色風衣勾勒出她修長挺拔的身姿,步履沉穩而決絕,彷彿不是去進行一項充滿變數和風險的秘密接觸,只是進行一次尋常的出診。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口,只是眉頭鎖得更緊,心中的擔憂與一絲無奈下的愧疚交織在一起,但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鍾靈走出進山的小道,來到相對僻靜的省道邊,才拿出大哥大撥通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號碼。
不到十分鐘,一輛掛著廣州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無聲地滑到她身邊停下。
駕駛座上是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子,寸頭,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穿著合體的便裝,卻掩不住一身精幹沉穩的氣息。他動作利落地下車,為鍾玲開啟了後座車門,姿態恭敬卻透著隨時可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警覺
“鍾小姐,請上車。”他聲音低沉,略帶沙啞,卻十分清晰。
鍾玲坐進寬敞的後座,言語親和地對剛坐進駕駛室的男子客氣道:“彭勇哥,辛苦你陪我來到這裡,幾天都不能著家。”
“這兩天我都在酒店裡睡大覺,比放假還輕鬆,根本就不存在辛苦這一說。”
彭勇客氣地回覆了一句,眼神中的銳利收斂,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現在我們去哪裡?”
鍾玲報出了大朗醫院的名字,然後補充道:“不過先不直接去醫院,在附近找個安靜的地方停下。還要麻煩你去打聽一下,外科住院部一名姓岑的女醫生,我要知道她的全名,還有她老公叫什麼。”
“好的。”彭勇沒有多問一句,乾脆利落地發動了汽車。車輛平穩地匯入省道的車流,速度不快不慢,異常平穩,顯示出駕駛員極佳的控制力。他目光掃過後視鏡和兩側道路,時刻監控著周圍的任何一絲異動。
車內陷入了沉默。鍾玲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象,內心卻遠不如表面看起來那麼平靜。
「解釋一下,涉政的情節,不能寫得太詳細,否則可能封禁,只能簡略或隱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