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說楊嘯能無中生有,解決同心堂的危機,柳煙兒自然是不信。
“莊某這話,字面意思。”
望著呆滯望向自己的柳煙兒三女,楊嘯笑道。
“啊?”
柳煙兒、綠蘿和侍女小翟,聞言都是一愣。
“莊先生,徐先生在丹堂人脈很廣,他今日含怒而去,肯定懷恨在心。”
“丹堂的煉丹師其實並不多,弟子歷來團結。”
“只要徐先生說我們的壞話,我們同心堂請不到煉丹師,最多一個月,便會因丹藥存貨耗盡,徹底關門破產。”
綠蘿忍不住說道。
“柳小姐,恕莊某冒昧問一句,您是丹堂丹長老的親戚。”
“而那位徐先生,只不過是丹老的普通弟子。”
“莊某實在不明白,為何區區一個徐先生,會將您刁難到如此窘迫的地步?”
楊嘯不再逗三女,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
柳煙兒略微遲疑,欲言又止。
“小姐,這件事雖是秘密,卻也並非絕對。”
“今日徐先生如此霸道,這件事,恐怕也瞞不了幾天。”
綠蘿壓低聲音。
“唉。”
柳煙兒幽幽一嘆,原本猶豫的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小翟,關門。”
柳煙兒望向侍女小翟。
“諾。”
侍女行了個禮,趕緊將“今日打烊”的木牌掛上。
“莊先生,可否請您移步,到廂房一敘?”
柳煙兒望向楊嘯,語氣溫柔。
“請。”
楊嘯不動聲色,瀟灑跟上。
不得不說,柳煙兒很美。
哪怕只是一道背影,依舊很能讓人產生遐想。
那一手可握的楊柳身姿,更是讓人蠢蠢欲動。
不過楊嘯卻無心觀察這些。
而是在琢磨著,如何利益最大化。
今日楊嘯表現得極為高調,不惜正面硬剛徐先生,為何?
所謂的,不就是——枯木丹?
其實在楊嘯的內心中,和徐長老建立直接合作,這才是最好的選擇。
只是徐長老人品太差,自視甚高,而且喜怒無常,信譽幾乎為零。
和這樣一個反反覆覆的糟老頭合作,被坑的風險極大。
反觀柳煙兒,不但人美,讓人賞心悅目。
此女,更是冰雪聰明,進退有度。
哪怕她面臨絕境,也承諾賠償楊嘯,勇於承擔責任。
這,非常難得!
更何況,柳煙兒手無縛雞之力。
若是以後翻臉,楊嘯想走,柳煙兒也決計留不住。
很快,二人便出現在同心堂的後院廂房之中。
這一次,柳煙兒也沒避諱楊嘯,當面按下了太師椅扶手上的暗格機關。
轟!
伴隨著輕微的大地震動,整個廂房和外界徹底隔絕。
“黑玄石隔音?”
楊嘯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不禁一凜。
朱雀樓的雅間和客房,都是用黑玄石打造,能隔絕二血強者的窺探。
但頂樓黑市的店鋪,卻並無這個待遇。
柳煙兒為十幾萬銀子而發愁,同心堂因此有破產的危機。
然而這間廂房牆壁上的黑玄石,倘若拿去賣,卻絕對不止這點錢!
“看來這柳煙兒,比我想象之中還要神秘,有點東西。”
楊嘯若有若思,平靜地望向眼前的紅裙美人,靜靜地等待著。
柳煙兒也沒讓楊嘯失望。
她玉手流轉,優雅地為楊嘯斟了一杯茶之後。
柳煙兒朱唇輕啟,緩緩開口:
“莊先生可是很疑惑,煙兒明明是丹長老家中女眷,為何會畏懼那徐先生?”
“願聞其詳。”楊嘯端起茶杯,微微頷首。
“很簡單,因為煙兒只是丹長老的遠房表親,不過是寄人籬下罷了。”
柳煙兒一臉苦笑。
原來柳家,本是青州一個非常顯赫的書香門第。
柳煙兒是家主最年幼的嫡女,爺爺是名動青州的儒道大家。
她自幼養尊處優,被父兄和爺爺寵愛,過得非常幸福。
然而一夜之間,叛軍攻入青州,屠城十萬。
柳家是地方豪族,雖然名聲口碑極佳,卻依舊被亂軍屠殺滿門,雞犬不留。
柳煙兒扮醜裝病,僥倖逃出生天,孤身一人,前來國都投靠丹長老。
最初,丹長老還很熱情,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並積極為柳煙兒尋找合適的夫家。
柳家雖被滅族,在士林名聲猶在。
柳老的門生故吏也是不少,願意迎娶柳煙兒的人比比皆是。
然而柳煙兒連嫁三次,卻都在洞房花燭夜,丈夫離奇而死。
至此,柳煙兒成了掃把星,人人避退,如躲瘟神。
丹長老雖憐柳煙兒的遭遇,卻也感覺晦氣。
而柳煙兒不願繼續寄人籬下,忍屈受辱,遭人白眼。
她索性主動請纓,孤身一人來頂樓黑市,白手起家,創辦了這家同心堂。
“莊先生,其實煙兒只是狐假虎威,扯著丹長老的虎皮,用來震懾宵小之輩,以免同心堂被人覬覦罷了。”
“事實上,丹長老從未來過同心堂,也不允許煙兒公開提及他的名字。”
“即便如此,同心堂每個月的利潤,也必須分潤七成,交給丹長老的小妾——薄夫人。”
柳煙兒越說越苦澀,“不久前,薄夫人意外病故,煙兒失去了靠山,此事,恰好被徐先生無意間知曉……”
原來是這樣?
楊嘯默然不語。
但他望向柳煙兒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幾分憐憫。
滿門被屠,克父剋夫。
好不容易白手起家,卻被人覬覦,卻要為人所嫁衣。
關鍵這個女子還很美貌,卻一點武功都不會。
如此來看,恐怕沒有徐先生。
也會有其他餓狼出現,將柳煙兒吃得乾乾淨淨,一點不剩。
“柳小姐既然如此坦誠,那莊某也不妨直言了。”
“莊某其實略懂煉丹,只是苦於沒有血肉材料。”
“如果柳小姐信得過在下,那八萬顆枯木丹,莊某可以自行煉製。”
楊嘯也不廢話,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和李為峰的促膝交談,已經讓楊嘯明白——唯有“橫練武道”,才是最適合他的大道。
與其受制於人,不如將枯木丹的丹方,牢牢地握在手中!
這才是楊嘯今日高調出手,不惜承擔一些風險的真正原因。
就算日後,事情到了最壞的地步。
他莊畢的鍋,與我楊嘯何干?
“莊先生,您不是儒家讀書人嗎?”
“您還會——煉丹?”
柳煙兒一臉震驚地望向楊嘯。
若是這句話換一個讀書人說出這樣的狂妄之語,柳煙兒甚至會將對方直接轟出去!
“我儒家自古以來,便一直融合佛道的精髓。”
“比如道家的吐納呼吸法,佛法的靜心禪定之法,這都被儒家逐步融合,化為己有。”
“那莊某會點煉丹,難道這很奇怪?”
楊嘯笑道。
“這……”
柳煙兒微微皺眉,還是覺得很彆扭。
不過一想到楊嘯只憑一雙拳頭,就成功震懾徐長老。
柳煙兒頓時明白,楊嘯絕非普通讀書人,肯定深藏不露,擁有很多秘密。
也是。
能一口氣買八萬顆枯木丹,又是從青州走出的讀書人,這能是正經讀書人?
其實柳煙兒自己也有很多秘密,她並未對楊嘯說實話。
不過是半真半假,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罷了。
畢竟在這個亂世,柳煙兒孤身一人,舉目無親,誰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無論如何敬佩楊嘯,都不可能立刻傾心,什麼都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柳煙兒早就死了,斷然活不到現在。
“既然莊先生通曉煉丹,那多的話,煙兒便不說了。”
“煙兒這裡有煉丹房,若是方便的話,可否請莊生煉一爐枯木丹,讓煙兒學習學習?”
沉吟片刻,柳煙兒從未急著表態,而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應該就是最後的考驗了。”
楊嘯暗自鬆了口氣,明白柳煙兒這聰明的美人,終究還是信不過他會煉丹這件事。
其實楊嘯自己也不信!
但身懷觀氣偷師神通,外加悟性滿級這個逆天能力。
楊嘯覺得——他應該可以!
“既然柳小姐想看,那莊某恭敬不如從命。”
“只不過……”
楊嘯說到這裡,忽然欲言又止。
“莊先生若有顧慮,但講無妨。”
柳煙兒溫柔笑道。
“只不過……”
楊嘯也不磨嘰,說出了一句話。
一句,讓柳煙兒的目瞪口呆,只懷疑她耳朵出了問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