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叔走到丁字閣樓第五層樓的盡頭拐角處,推門走了進去。
丁五九九雅間雖不對外開放,一般作為老劉叔的“辦公室”。
但這個雅間的隔壁,其實也有門房。
只是這門房,竟比隔壁雅間更大,更為的奢華!
若是不知道內情的人,恐怕還會以為,此地才是雅間,隔壁才是門房。
此時。
金碧輝煌的門房內。
一位強者負手而立,正背對著老劉叔。
“特使。”
老劉叔恭敬行禮,語氣卑微。
“嗯。”
強者微微頷首,威嚴而冷漠。
“特使,那位已經安置在隔壁雅間,一切穩妥,只是……”
老劉叔欲言又止,眼中滿是猶豫。
“嗯?”
強者微微皺眉,有些不悅。
這位強者並非習武人,渾身沒有血氣波動。
然而在他不悅的瞬間。
一股極為恐怖的死亡危機感,卻驟然間在老劉叔的心頭浮現。
“不愧是公主派遣的特使,也不知此人究竟為誰,好強的氣勢!”
老劉叔心中一凜,不敢再有猶豫,慌忙說道:
“特使,楊嘯雖是老夫義子,但終究是個新人,讓他介入此事,倘若洩密,這恐怕……”
無妨!
強者也不回頭,淡淡開口:
“就因為那楊嘯是新人,什麼也不知道,讓他每日送飯,這才最為穩妥,而不用擔心洩密。”
“且,那楊嘯身份再低微,那也是公主府世代家奴,可稱一聲‘良家子’。”
“如果公主連良家子都信不過,那公主還有什麼人,值得信任?”
言罷,強者閉目不語,不再搭理老劉叔。
“諾。”
老劉叔再次一拜,轉身恭敬離開門房。
“嘯哥兒這莫不是祖墳冒青煙,老夫九大義子,特使卻唯獨點了這廝。”
站在走廊上,老劉叔心情有些複雜。
其實老劉叔原本的意思,是想讓義子姜遠給貴客送飯。
只可惜,特使看不上姜遠。
一句“外人不可信任,良家子才是忠臣”,便堵死了老劉叔所有的話。
也讓老劉叔推薦其他義子上位的計劃,徹底化為泡影。
畢竟,能祖祖輩輩都在公主府,當世代奴才的“良家子”,本就寥寥無幾。
一個普通家奴家的祖輩,能夠連續伺候過六公主的母親、外祖父、曾外祖父、曾曾外祖父者。
放眼整個公主府,也唯有楊嘯一家而已!
“若非楊嘯他爹太平庸,楊嘯此子,本應該是前途大好。”
“如今楊嘯淪為普通店小二,居然能入了特使的法眼,再次有被公主器重的可能。”
“看來老夫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辣、精準!”
感慨一番之後。
一想到楊嘯平日對自己的恭敬,應該不是白眼狼。
老劉叔的心情,這才略微舒服了一些。
而且說起來,那位貴客身份特殊,據說脾氣非常不好。
這苦差事,楊嘯能否做得好,那還真不一定。
……
丁五九九門房內。
待到老劉叔離開之後。
強者這才緩緩轉身。
嘩啦~
一位魁梧的帶刀侍衛,從黑影之中走了出來,恭敬地行禮。
強者微微頷首。
侍衛立刻拿出一塊令牌,輕輕地往牆壁上一按。
頓時,牆壁龜裂。
一部“電梯”,出現在眼前。
強者和侍衛踏入“電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丁字閣樓。
譁~
待到“電梯”開門之際。
強者和侍衛的身影,便已出現在藏經閣所在的地下世界。
遠方,琴音飄然而來。
這就連守閣老頭都聽不到的琴音。
強者卻能清晰聽到!
他揹著雙手,站在古亭中,靜靜聆聽了片刻,不禁有些驚訝。
“居然不是昔日的哀愁之音,這琴音之中,居然多了幾分淡然和平和?”
強者頓時一臉古怪,有些不可思議。
“公……子,可是有何異樣?”
侍衛握緊刀柄,戒備地望向四周,隱隱有種被人暗中窺探的危機感。
“無礙。”
白袍少年微微一笑,飄然而去。
很快,主僕二人便走到“電梯”處。
譁~
當少年踏入“電梯”的瞬間,一顆顆夜明珠瞬間點亮。
再無黑暗之感!
而後,“電梯”開始上升。
片刻後。
當少年走出“電梯”之時。
整個人竟出現在丙字閣樓,五樓的某一間客房內。
“天老設計的朱雀樓,果然是巧奪天工,讓人驚歎。”
哪怕不是第一次來朱雀樓,但少年依舊忍不住一聲讚歎。
“可惜那老頭,不肯為朝廷所用,實在是該死!”
侍衛眼中閃過一抹怒色。
不過眼見少年目帶不悅。
侍衛這才意識到說錯了話,趕緊閉嘴。
……
楊嘯離開丁字閣樓之後,轉身來到自己專屬的管事茶水房。
將“閉關之中,請勿打擾”的牌子掛好之後。
楊嘯關門閉戶,不再理會外界。
樓上走廊處。
魯泰和一位青年並肩而立,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樓下的茶水房。
“老六,那就是楊嘯?”
青年目帶高冷,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四哥,那就是楊嘯,他是義父最新收的義子,是咱們兄弟的老九,九弟。”
魯泰點點頭,語氣恭敬。
雖說魯泰是朱雀樓執法堂的隊正,麾下管著四名執法弟子,頗有權勢。
雖說眼前這位青年,並不是朱雀樓的人,只是家眷而已。
可架不住,姜遠這內城威遠鏢局的少主,有個在朱雀樓執法堂當長老的叔叔!
而且這位姜長老,在執法堂權勢滔天,極為霸道護短,是個睚眥必報的強勢長老!
對於自己這位“四哥”,魯泰自然地畢恭畢敬。
“這小子資質根骨下等,居然敢拒絕我的招攬,不願加入威遠鏢局。”
“難道他真覺得,有馮春那見戔人罩著,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不用給我面子?”
姜遠目光一冷,語氣森然。
“四哥,楊嘯畢竟是公主府家奴,而且還是世代家奴,您……”
魯泰硬著頭皮,試探地說道。
“老六,你這是什麼話?”
“都是義父的義子,難道我這當四哥的,會因為些許小事,遷怒於老九?”
“我今日,不過是順道路過,看看老九的成色罷了。”
拍了拍魯泰的肩膀,姜遠轉身離去。
區區一個練武廢物罷了,便是成日閉關練武,又有個屁用!
很快,姜遠走到一間客房,推門而入。
“義父!”
姜遠收起桀驁,恭敬行禮。
姜遠的威遠鏢局,背靠叔叔姜長老,專為頂樓黑市的貴客提供押鏢服務。
為了方便“接單”,姜遠在丙字閣樓長租了一間客房,用來當辦公地。
因為那位神秘貴客的入住,老劉叔無法去丁字九九雅間辦公。
在義子姜遠的盛情邀請下,老劉叔便暫居此地。
“老四,有件事,為父希望你能理解。”
“那替貴客送飯的任務,為父給了老九,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老劉叔揹著雙手,語氣柔和:
“為父知道你想搭上公主府這條線,將生意做得更大。”
“但此事急不得,來日方長,你且去罷。”
言罷,老劉叔擺擺手,示意姜遠可以離開了。
“諾!”
姜遠恭敬離開,走到一旁剛租的全新客房內,順手將門合攏。
轟!
姜遠一猛然一拳,兇狠砸在大理石桌上。
石桌破碎,化為齏粉!
……
渾然不知自己在無意間,得罪了姜遠的楊嘯。
在宣佈“閉關”之後,用無影功,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朱雀樓。
片刻後。
一身青衫儒服,相貌堂堂的中年文士,重新走進朱雀樓。
“請問,您可是莊畢,莊先生?”
一位身材高挑,極為美豔的宮裝侍女,立刻笑顏如花地迎過來。
“真是在下。”
楊嘯微微頷首。
“莊先生,我家主人有請,請。”
侍女吐氣如蘭,笑容越發燦爛。
然而在這名侍女說完之後,楊嘯卻敏銳地發現。
在他的四面八方,同時出現了十幾個氣勢兇悍的壯漢。
這些壯漢,每一個人的頭頂,都瀰漫著高達四寸的灰霧。
每一個壯漢的境界,竟都不遜色於楊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