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幾百兩銀子,用來了斷這份因果,實在是太過於便宜。
“既如此,那老夫便欠嘯哥兒你一個人情,來日老夫定當厚報。”
鄒先生也是灑脫之人,也不多謝,收起玉佩,目帶笑意。
很快,楊嘯將鄒先生給的信貼身收好,轉身離開了雅間。
“賢弟,今晚紅袖招,我去不了,抱歉。”
李烈主動迎過來,目帶歉意。
楊嘯能兩次被鄒先生接見,如今又成了“掌客使”。
哪怕李烈已經打探清楚,知道楊嘯命不久矣,活不了幾年。
但以楊嘯如今的身份和地位,李烈自然要敬重。
“李哥,怎麼,看不起小弟?”
楊嘯故作目光一冷。
“賢弟,你這話說的。”
“為兄並非不想去,而是……”
李烈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說道:
“賢弟,今晚不太平,你下工之後,最好儘快回府,哪裡也不去。”
“若是不行,便留在朱雀樓,這樣最為穩妥。”
言罷,李烈似乎意識到說得太多,便岔開話題,不再談及此事。
楊嘯本就是人精,自然也沒多問。
二人閒聊了幾句之後,楊嘯轉身離去。
其間,透過靈蟬變,楊嘯頓時心中掀起波瀾。
原來這第五層閣樓的很多雅間內,幾乎都是人頭攢動。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從這些人的身上瀰漫而出。
他們以五人一組,皆是身披鎧甲,神色肅殺。
竟,清一色的赤炎衛!
“光是我看守的五樓,就至少隱藏了三百名赤炎衛。”
“如此規模的精銳兵卒,一旦組建軍陣,便是三血也得避其鋒芒。”
“看來不需要等到明日的宗師論道,今夜就會出大事!”
楊嘯不動聲色地走著,心中卻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
不行!
今日下工之後,必須想個辦法請假,明日絕對不能來朱雀樓!
否則,遲則生變!
……
片刻後。
丙字閣樓。
楊嘯站在二樓一間客房外,輕輕地敲門。
老劉叔未來數日,都會暫時住此地。
很快,大門開了。
一個氣勢不凡的青年走出來,目帶倨傲,“何事?”
“此事除了義父,旁人無權知曉。”楊嘯淡淡開口。
眼前這青年,楊嘯是第一次見。
但此人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楊嘯卻能感覺得出來。
莫名其妙!
雖然有些不解,但楊嘯也懶得理會。
區區一個朱雀樓內部人員的家眷而已。
如果論身份的話,就連普通店小二都不如。
無非是仗著自己在朱雀樓做事的家中長輩,作威作福,狐假虎威罷了。
這樣的人,楊嘯自然不需要忌憚。
更何況,老劉叔都準備“最佳化”楊嘯,不讓楊嘯活過明日了。
那楊嘯還需要顧忌什麼?
“不說什麼事情,那就——滾!”
青年一臉不耐煩,轉身就要關門,卻被楊嘯一把按住大門。
“怎麼,聽不懂我的話?”
“難道我這堂堂朱雀樓掌客使,還需要經過你一個外人同意?”
“執法弟子,何在!”
楊嘯懶得廢話,猛然一聲怒喝。
不遠處路過的兩個執法弟子,頓時一陣遲疑,但還是走了過來。
“哼!”
青年陰沉著臉,卻沒阻攔楊嘯,轉身就要進入客房。
“滾出去!”
楊嘯勃然大怒,“本掌客使和義父談事情,你一個外人,怎麼,想偷聽機密?”
“還是說,你是太平道的妖人,想要——謀反?”
你特麼!
姜遠本就不爽楊嘯“奪走”他的機緣,讓他無法給神秘貴客送飯。
憑什麼楊嘯這廢物,可以當掌客使?
這是老子的機緣!
斷人機緣,如殺人父母!
姜遠仗著叔叔是執法堂的長老,一直很囂張跋扈,從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再加上威遠鏢局的日進斗金。
這讓姜遠在酒桌上揮金如土,認識了很多英雄豪傑,交遊廣闊。
對於楊嘯這個“廢物垃圾”,姜遠自然看不上。
可楊嘯如此“霸道”,居然反過來看不起自己?
頓時,姜遠怒不可遏,猛然握緊腰間佩刀,眼中殺機浮現。
“就怕你不拔刀!”
楊嘯不動聲色,冷冷的看著。
我管你什麼身份,只要你不是朱雀樓的人。
只要你敢在朱雀樓率先動手。
小爺我就敢倒地,慘叫吐血給你看!
介時,無論你背後是誰。
只要你壞了六公主定下的鐵律,在朱雀樓當眾行兇。
那你除了死亡,再無其他答案!
對於敵人,尤其是能輕鬆拿捏的敵人,楊嘯自然不會客氣。
“住手!”
老劉叔忽然從客房走出來,對著青年一聲呵斥,“姜遠,你搞什麼?”
“義父!”
姜遠強壓怒氣,恭敬行禮。
“行了,吩咐你的事情,趕緊去做,滾!”
老劉叔不耐煩擺擺手。
“諾!”
姜遠黑著臉,怒氣衝衝地離開,眼中殺機一閃而逝。
“老九,你也別放在心上,老四這人就這樣,等他冷靜下來,自然會給你道歉。”
“說起來,也是為父的錯。”
“為父最初答應他,讓他給貴客送飯,本來已將他安撫”
“恰好你今日升職,這廝一時氣不過,是以……”
“不過老四人其實不錯,回頭,你們一定能成為好兄弟。”
老劉叔笑道。
“義父放心,四哥乃是直率君子,有什麼說什麼,這樣挺好。”
楊嘯不以為意,拿出鄒先生的書信。
老劉叔不再廢話,仔細詢問了鄒先生今日的行為和反應。
楊嘯一個字不差,全部說了出來。
“行了嘯哥兒,你趕緊去買虎雞腿,莫要讓鄒先生不悅。”
“此信,老夫會交給公主,且去罷。”
片刻後,老劉叔擺擺手,示意楊嘯可以走了。
“諾。”
楊嘯轉身離去。
片刻後。
楊嘯離開朱雀樓,準備去紅袖招買虎雞腿。
其實葉風奉楊嘯之命,早就買好了桃花釀和虎雞腿。
但既然鄒先生要加一個雞腿兒,老劉叔又發了話。
楊嘯自然要親自走一趟。
朱雀樓外,一輛馬車內。
姜遠掀起垂簾,冷冷望著遠去的楊嘯背影。
“少主,要不要……”
一旁騎著馬的魁梧鏢頭,摸了摸腰間的大刀,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義父的大事要緊,回頭再收拾這小子。”
姜遠放下垂簾,用唯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冷冷說道:
“楊嘯,你一個廢物,你有什麼好狂的?”
“雖然本公子因為你的原因,沒能抱得六公主的金大腿。“
“但昨日,本公子在紅袖招喝酒,卻意外認識了王玉郎,王公子!”
“以後,本公子背靠冠軍侯……”
後面的話,楊嘯並沒聽清楚。
畢竟楊嘯總不可能,故意停下腳步。
這也太不合理。
不過即便如此,隊伍姜遠此人,楊嘯依舊沒放在心上。
跟著王玉郎那廢物混的,那不是廢物,又是什麼?
“王玉郎當街撞死了鄒先生的衣缽傳人方孝,此事絕對不會善了。”
“據說,六公主和冠軍侯政見不合,雙方人馬在朝堂上,一直都不對付……”
楊嘯不再關注姜遠,慢悠悠地往前走。
片刻後。
紅袖招,到了。
紅袖招是大衍國都排名第一的青樓。
這地方,楊嘯並不是第一次來。
但大白天過來,楊嘯還真是第一次。
站在氣派非凡的紅袖招大門口。
楊嘯懷著吃瓜好奇之心,隨意用靈蟬變掃了一眼四周。
這不看,不要緊。
這一看,楊嘯頓時喉結滾動,心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