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以道鑄型!
林墨玉雙目空洞,只有核心那簇濁火跳躍著瘋狂的指令。右臂筋肉在汙甲下爆發出最後殘存的力量,帶動那柄沉重無比的汙濁血錘,對著面前那攤暗紅鐵水中心,狠狠砸下!
咚!
一聲沉悶粘稠到心臟都被壓迫的巨響!空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那攤蠕動鐵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水銀池塘,猛地炸開巨大的渾濁浪花!浪花中,無數痛苦扭曲的面孔一閃而沒!沉濁血錘所蘊含的法則之力瞬間強行貫入鐵水核心!鐵水中央部位被這蠻橫一錘砸得驟然向下凹陷!與此同時,錘頭下方接觸點的沉重汙濁之力如同墨汁入水,開始強行侵染、塑形!
林墨玉揮錘的右臂再次揚起、砸落!動作機械、僵硬卻灌注了全部的精氣神!
咚!咚!咚!
一聲聲沉重的悶響在焦黑泥沼上空反覆迴盪,如同遠古祭場的喪鐘!每一錘砸落,都伴隨著鐵水劇烈的抗拒與法則層面的對沖震盪!巨大的衝擊力沿著汙濁血錘的符文通道瘋狂倒灌回林墨玉的軀體!
他身上的汙濁鎧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裂、瓦解!每一次衝擊都像是在剝除他自身的一層硬殼!汙甲碎片混雜著碳化的皮肉碎屑四濺飛射!劇痛排山倒海,足以粉碎意志!但更可怕的是法則的反噬!汙濁的、絕望的、崩滅的意念如同無數根冰冷汙穢的鋼針,透過錘體符文瘋狂刺入他的魂魄核心!
錘砸熔融神鐵,如同捶打自身神魂!
林墨玉的動作沒有一絲變形。他的意識早已徹底沉入推演的冰冷洪流和濁火維持本能的燃燒之中,痛楚和反噬不過是指標轉動時的摩擦雜音。只有那核心一點汙濁凝聚不散的光焰,在每一次恐怖衝擊後都微弱搖曳卻更加凝實!
汙濁血錘狂暴揮動上百次!那攤龐大的暗紅鐵水終於被初步塑形!中央凹陷,化作一個粗糙的巨大鼎腹雛形!粘稠沉重的材料被強行拉扯,於鼎腹下端扭曲地凝聚出三個歪斜的、佈滿不祥瘤結的粗壯鼎足雛形!
推演構建的扭曲鼎影輪廓,終於在汙血與沉濁的澆築下顯露出猙獰的實體!
鼎腹之上,當有一對鼎耳,溝通天地沉濁之力。推演指向材料——需承載最為強烈、最為純粹的存在意志,方能化為溝通天地的汙濁橋樑。
阿土。
林墨玉的“視線”穿透厚厚的泥沼,凝固在坍塌泥屋角落裡那個瘦小乾癟、如同風乾柴禾的身影上。幾乎凝成實質的飢餓怨毒之氣,繚繞不散。那是溪谷村最後的、也是最有價值的“餘燼”。
與此同時,另一道衰朽的意志也進入他的感知範圍——那個斷臂的老婦人!她用殘存的手臂扒著爛泥坑的邊沿,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那一點暗紅巨鼎的虛影,喉嚨裡發出含混垂死的嗬嗬怪笑,如同目睹了信仰降臨!她體內殘存的所有元氣和將熄未熄的執念都在劇烈燃燒,匯成一股奇異的、瘋狂且純粹的引力,試圖纏向泥沼中的鼎影!
林墨玉的身形從汙濁泥沼中緩緩升起,沉重落地,走向泥屋。汙濁鎧甲因劇烈的捶打和法則衝擊大面積剝落,露出下方碳化乾裂的皮肉,皮肉縫隙裡透射著暗紅的內臟光澤。他像一具剛從煉獄爬出的人形焦炭。
阿土蜷縮在角落,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墨玉,裡面燃燒的怨恨幾乎要化作實質火焰噴薄而出。就在林墨玉向他伸出一隻殘留著破碎汙甲、如同乾枯鷹爪般的手時——
那斷臂的老婦人爆發出垂死的力量!她那乾癟殘破的身體突然離地而起,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橫飛過來!僅存的手臂張開,如同狂熱的信徒擁抱聖物,狠狠撲向林墨玉伸向阿土的、那隻佈滿汙濁痕跡的手!
噗嗤!
林墨玉那枯爪般的手指,毫無凝滯地穿透了老婦人枯柴般的胸骨!指端沾染著滾燙粘稠的血漿,觸碰到了胸腔深處一顆即將被油盡燈枯的渾濁心臟!
老婦人身體猛地一震!渾濁的眼睛因劇痛而圓睜,隨即又被一種極致的狂熱完全佔據!她喉嚨裡發出“咕嚕”的吞嚥聲,彷彿嚥下了巨大的滿足。殘存的手臂非但沒有推開林墨玉,反而死死箍住他刺入自己胸膛的手臂!她的心臟在那汙濁指尖的包裹下瘋狂搏動,彷彿要將生命裡最後一點燭火連同狂熱的信仰意志盡數轟然點燃,注入那隻手!
“鼎…呵…鼎!”沙啞破碎的音節隨著血沫從喉嚨湧出。
濁火在感知中無聲咆哮!一股遠比阿土濃烈的枯寂死亡氣與瘋狂獻祭的執念,如同被泵入的黑色岩漿,猛烈地衝刷著林墨玉推演中那對懸空的鼎耳結構!
與此同時,阿土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尖厲的哭嚎!眼看著那老婦人被輕易戳穿胸膛,孩童怨毒的頂點瞬間衝破壁壘!他猛地蜷身撲起,用盡全身力氣撞向林墨玉的腰腿!乾癟的顱骨帶著刻骨的恨意,狠狠砸在對方佈滿裂痕的汙濁腿甲上!
咚!
撞擊微弱,但其中蘊含的怨毒之精純濃烈,如同淬毒的匕首刺入了早已裂開無數縫隙的神魂堤壩!這股力量幾乎同步引爆,衝擊推演結構中另一處鼎耳節點的平衡!
老婦人在林墨玉臂彎裡最後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渾濁的瞳孔徹底散開,最後的熾熱光芒凝成一顆微小的、近乎透明的水珠,順著眼角佈滿汙垢的溝壑滑落。那顆淚珠在脫離面板的瞬間,竟散發出一種奇異而微弱的純淨感,彷彿在極致的枯朽與汙穢中榨取出的最後一點澄澈水精!
濁火猛地一跳,感知到水珠滑落的軌跡。
轟隆!
推演與外力雙重衝擊!兩股截然不同的沉濁意念被強行納入鼎耳位置!老婦人的獻祭狂熱執念如同熔融的鐵水凝固冷卻,烙印下無數狂信徒般的扭曲禱文圖樣!阿土撞出淤血的同時,被強行撕裂的怨毒意志被濁火瞬間捕攝、抽離,化作無數細密的、飽含尖刺質感的陰寒黑線,死死纏繞在那凝固鐵水所化的鼎耳之上!
嗡——!
鼎腹上,一對巨大而扭曲的鼎耳猛地凝實!一耳沉重、佈滿瘋狂符文,流淌著獻祭的血色光暈;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