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他沒法干擾,或重塑效果近似的血煞。
死局?不對...玉律的特性對陰陽逆堪稱降維打擊,便是一對一萬,也有破解之法。
玉律,可以不講規則。
思維急轉間,凌白靈光乍現,暗歎自己愚笨。
硬碰硬他絕非燭照對手,可為何要執著於硬碰呢?他重塑不了血煞,但可以篡改自己,把自身改到血煞無法鎖定的狀態,血煞再強又有何用?
是他著相了。
心念微動,凌白以混沌之力包裹全身,先一步在血煞之間,把肉身和神魂瓦解崩壞。
肉身化作靈光徐徐升騰,三魂七魄瓦解消散,生機流逝間,僅餘一枚徐徐盤旋的不滅玄丹。
他以自盡的方式,抹除了自己的存在。
“成...成了?這禍害魂飛魄散,天助我也!”
崩碎的五峰山脈之上,蒼老枯瘦的幽熒厲聲狂笑,她俏臉在天人五衰劫侵蝕下遍佈皺紋,褶子亢奮堆疊到一起,近乎笑出眼淚。
半空中,三位真君表情凝重,臉色發白,震怒難耐,爆喝之下,再不顧惜傷勢,以傷換傷猛攻,勢必要燭照付出代價。
同一時間,江明雪劍眉緊蹙間,她全力御使天道之力,化解三位真君天人五衰劫,同時分心以黑天把參會修士轉移入黑天空間,免受鬥法波及。
“凌...凌真人隕落了?”
“宗主,被邪修偷襲害死了!”
眾修士呆滯震顫,心中怒火中燒,確實手腳冰冷,鬥志全無。
凌白早就成為人宗的定海支柱,深受人宗弟子愛戴,竟隕落於邪修之手?
他們咬牙切齒,可惜在惶惶魔威下,連拔劍復仇的勇氣都沒有。
“禍害遺千年。”
江明雪俏臉慘白,近乎力竭,她餘光斜視凌白方向,似有所察覺,緊繃的唇角抿出一抹淡淡弧度。
“凌白已死,爾等還不速速受降?”
幽熒形如枯槁,虛弱到不成人樣,她厲聲狂笑,眼神睥睨俯視失魂落魄的眾人。
可惜,她只得意片刻,笑聲便啞在喉中,赤瞳縮成麥芽狀,牙齒劇烈震顫。
只見天地風雲突變,雷龍自雲間盤旋怒吼,方圓千里的五行靈力蘊含磅礴生機自凌白消失的位置聚集,隨後驚雷自天穹墜落,一顆金丹鯨吞般吐納著天地靈氣。
“三魂歸來,七魄回位!”
金丹百轉,造化之力重塑凌白存在,並以玉律之力篡改周遭天道法則,強行與之共鳴。
天道之力加身,陰陽日月重塑神魂,怒雷天威淬洗七魄,五行輪轉再造肉身。
萬丈怒雷加身間,血肉白骨憑空,互相攀附,片刻間,凌白的身影便自五行玄光中顯現,他腳尖點地,天道威能加身,化作無垢羽衣,腳步所過有驚雷附和,猶如仙樂,攝人心魄。
羽衣及地蔓延數十里,湛白玄光自凌白體表噴湧,粘稠如光團,遊身而動。
他眉心浮現陰陽雷紋,五官俊美若仙,長髮若玄水延展百米,舉手投足間仙氣盎然,宛若執掌乾坤的神明,周遭生靈皆在他神威下顫抖。
“玉...玉律之力?”
幽熒驚怒交加,渾身血煞之力顯現,數萬月芒直逼凌白。
“怎麼,你以為能殺死我?”
凌白笑容平靜,他天道之力加身,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似乎真能做到所念為玉律。
他遙遙一指,幽熒便有天地皆敵的錯覺,天道之威竟為凌白所用,無可匹敵的天威化作大劫,直接作用於幽熒神魂,強烈的天人五衰大劫遠勝江明雪施展的數倍。
“哇——”
幽熒嘔血不止,生息迅速消散,短短數息近乎油盡燈枯。
來自生命層次的階位碾壓,便是她的混沌之力,也難撼動。
她萬萬沒想到這小子已能熟練掌控玉律,竊取天道權柄,敗局已定,她虛弱至極,若再不撤走,恐怕真會被天劫折磨得魂飛魄散。
“燭照!走...”
三息不到,幽熒頭髮近乎掉光,渾身流膿,惡臭熏天。
半空中,燭照鬥法從容,一人獨戰三位神嬰,仍佔據絕對上風,她抿唇稍作沉思,忌憚看向凌白方向,見其有再度施加天人五衰劫的架勢,立時爆退。
戰鬥至今,她幾乎無傷,撤走之時,三位真君已無攔截餘力。
她隨手攝住幽熒,抿唇回首認真凝視凌白,隨後以碾壓性的修為,直接撕開空間封鎖,遠遁萬里。
半空中,三位真君忌憚目送燭照離去,他們各有負傷,心劍真君更是傷及本源,喘息不停。
“好厲害的邪修。”
待燭照氣息徹底消失,凌白體表玄光立時散去,渾身浸溼冷汗間,氣喘如牛。
篡改天道許可權,強行共鳴,幾乎耗盡他體內所有造化之力。
好在成功重創幽熒,逼走燭照。
“這邪修不怕天劫。”
“對,兩重天人五衰,竟也奈何不得他。”
江明雪嗓音清細,蓮步輕邁上前挽住凌白臂彎,將其扶起,後者亦是心有餘悸,抿唇輕嘆。
他在共鳴天道成功,得到此地最大許可權後,同時向幽熒和燭照施加天人五衰。
幽熒瀕死,燭照除氣息有所減弱,似乎並未受太多影響。
“此獠寄生畢鸞,若天命之人真靈尚在,所以不受天人五衰大劫。”
凌白喃喃,心中忌憚。
此戰雖勝,但燭照表現出的戰力堪稱恐怖,若想將其壓制,恐怕需要六位神嬰初期真君戰力,若無先天靈寶相助,誅殺更是妄談。
好在,天宗在潞州支援已被全殲,造化門和天宗就此名存實亡,八荒亦已歸附。
天下九州,他已得其八,完美達成戰略計劃。
最後要處理的,便是眼前這位怒目而視,似是因為江明雪與他親暱吃醋暴怒的八荒親傳。
“女人,我贏了,你叫什麼名字。”
凌白有心想讓語氣冰冷,可在見到常霜卿遍體鱗傷身體後,心疼得要死。
他伸出手,自己都沒察覺到冷冰冰的聲音變得和風細雨。
常霜卿目光凝視江明雪藕臂摟住的臂彎,唇瓣憤憤蠕動幾句後,小老虎般摩挲著銀牙,直接咬在凌白手掌,嗚咽道:“常霜卿,臭玉律,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