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變化,節氣流轉,草木枯榮變幻。
“是金霞真君的道域!”
血煞道域侵略如火,轉眼就要吞沒幾處分陣,惶惶魔威,便是御使大陣的寶嬰真君,也覺體內道蘊滯澀,生出難以抵抗感。
陣眼即將傾覆,金霞道域已先一步展開,枯榮真意降臨現世,血煞沸騰間生機迅速凋零,又有酷暑寒冬暖春深秋變化不斷,每次輪轉,血煞或結堅冰,或燃噬心神火,極大延緩血煞行進。
奈何血煞源源不斷似無窮盡,血色精華自內裡塌縮,凝聚成數千道日蝕黑洞,凝鍊到極點後又爆炸般擴散開,所過之處生靈盡歿,灰飛不剩。
“哼——”
金霞悶哼,唇角溢位一抹刺目猩紅,他體內道蘊紊亂,道域有搖搖欲墜之感。
令狐和心劍真君本想合圍燭照,同時讓其處在三種道域的交疊處,最大程度限制對方,見金霞連照面都撐不住,心中忌憚再不猶豫,全力施展道域抗魔。
碧水自地脈噴湧,淹沒血腥焦土,無數青蓮自瑤池破土而出,紮根血煞,雖很快腐朽枯萎,又生生不息,橫生百萬蓮根,囚籠般把血煞赤光禁錮其中。
“天劍!”
令狐爆喝,他臉色煞白,掐訣的手抖如篩糠,心劍蓄勢多時,手掐劍印,遙遙一指,千丈劍氣噴薄集束成劍。
殺劍深沉,天幕暗如長夜,劍束銳不可當,直把磅礴血煞一分為二,好似要把天地劈開。
“好厲害的劍氣。”
嗓音清麗,濃稠血煞一時逸散,磅礴血霧中,隱約展露燭照曼妙身形,她身著暗紅色緊身血袍,柳眉瓊鼻,一雙柳葉眼頗有些煙雨朦朧的柔婉之意,奈何瞳孔裡化不開的血煞,反倒襯托得她詭異暴戾。
她豔紅朱唇微撅,血瞳戲謔,兩根纖細玉指隔空虛握,無堅不摧的千丈劍氣便定格在她身前半寸,難進半分。
心劍真君怒喝,殺戮劍意催發到極致,仍只讓燭照指尖微微顫動,後者玩味挑眉,稍稍捏合手指,天地便響起世界破碎的悲鳴,千丈劍氣節節寸斷,頃刻瓦解。
“你這老頭兒,讓本座流血了呢。”
燭照修長睫毛微眯,她輕輕摩挲食指,指腹溼潤,內裡印刻著一抹淺淺劍痕,僅有髮絲大小,許久才滲出半點鮮血。
“此獠...比上次要更強。”
心劍真君口鼻噴湧鮮血,十指盡斷,體內道蘊紊亂,道域尚未展開便完全崩潰。
方才殺劍,乃是他全身道蘊凝聚,是其縱橫八荒多年的殺招之一,足可重創寶嬰真君,不成想僅能勉強破防。
“無需再試探了,全力出手,便是隕落於此,也要把此獠擋在核心之外。”
令狐眼神凝重,徐徐言罷,眉心浮現蓮花印紋,體內靈力嗡鳴,嬰靈化作真靈坐鎮靈臺。
九州大陣嗡鳴,三處大陣徐徐運轉,無數繁複陣紋自天穹浮現,鯨吞般遁入三位真君體內,每道都蘊含著一位結丹修士的全部靈力。
幾息之間,三位真君狀態重回巔峰,並同時收縮道域。
磅礴靈力自經脈噴薄,與道蘊混合,凝鍊到實質,最後化作數百丈金身法象,腳踏地脈,頭頂天地,有百萬鈞偉力,舉手投足可摧山搗海,改變大州地形。
道域為骨,靈力化肉身,神識生經脈,法象巨身擎天接地,整座雲州生靈,皆能觀瞻其神威。
青蓮碧玉法象,四季枯榮金身,萬劍歸宗劍神。
三道法象方出,無窮靈壓裹挾著道域對沖血煞,法象所至便為道域,此乃真君常用也是最強對敵手段,可把修為,道蘊,神識發揮到巔峰。
無往不利的血煞竟逐漸消退,燭照眯細血瞳,由衷讚歎道:“好神通,好修為。”
她血瞳睥睨,左手指天,右手點地,細軟紅舌舔舐朱唇,俏臉貪婪:“爾等修為精血,又該何等美味。”
在抵達九州腹地後,她體內屬於畢鸞的天命,真切感知到核心狀態,反倒不急於進入。
九州核心方開始煉化,兩位天命人合力,也需月餘方可能煉成。
凌白想圍殺她,她又何嘗不想全誅人宗,三十餘日,足夠她盡誅大半人宗高層。
眼前三位神嬰真君,以及必來此支援的另外三位真君戰力,若將他們連同人宗弟子一同煉化,定可重鑄第三處八荒地煞訣標記,屆時三陣相合,徹底重塑肉身,盡復修為。
屆時,縱使這群螻蟻成功煉化核心,又能奈他何?
“煉化天命的螻蟻,也不過是隻大點兒的螻蟻,如何擋得住本座的兄弟姐妹?這九州核心,也是本座囊中之物。”
燭照眼中欣快,她並未施展天人合一,僅是以些許血煞道域護體,保持對三位真君的壓制狀態,數次崩碎其道域,卻未下死手。
她靜候人宗真君支援,同時以神識鎖定各處分陣,悄然以血煞化為血靈根,植入低階弟子體內,以便隨時能破除九州大陣。
“凌白,鹿死誰手,還尚未可知。”
......
“此獠狡詐,還好我技高一籌。”
黑天劍空間內,凌白以分身已觀戰三日,心中咋舌。
好在他在開戰前,便在各處分陣融入造化之力,若非燭照親自出手,僅憑分散的血煞神識,絕對無法侵蝕分陣。
“嘖...棘手啊。”
凌白眉梢輕蹙,時刻關注並調配九州大陣陣紋流轉,腦中思緒百轉。
短短月餘,燭照修為大進,半隻腳踏入化神境不說,此前血煞道域那股若有若無的缺失感似被補全,戰力暴漲。
原定的六位真君,恐怕也難將其斬殺。
“傷勢和血煞恢復快得不正常,三位真君恐怕撐不了太久。”
凌白有造化之力加持,神識可直接透過混亂戰場,清晰洞察戰局,此刻燭照尚未施展法象,閒庭信步間,以近乎碾壓的姿態殺得三尊真君法象嗡鳴不止,遍佈裂痕。
此外,凌白注意到,燭照食指之上的劍痕竟已痊癒,天道降下的五衰大劫,也未曾削弱其氣息。
燭照的命理完全被混沌矇蔽,她的混沌本源已然完成。
“幽熒和燭照...提前合併了?”
凌白臉色凝重,未曾展開八荒地煞訣,便可陰陽合併?
不對...有沒有可能,幽熒提前運轉了八荒地煞訣,並沒有確切的情報表明,啟動運轉八荒地煞訣需要三處標記。
若是提前融合,戰力暴漲就不奇怪了。
八荒地煞訣可源源不斷為燭照供給血肉精魄,六位神嬰戰力配合九州大陣,亦難對其造成致命性傷害,且最多拖延十餘日。
“被燭照打了個資訊差啊...”
凌白低語,暗道邪修果然狡詐,好在他對燭照也有資訊差。
他自然能看出燭照未盡全力,若其果決些,直接以全力重創三位真君,他還真拿此獠沒什麼辦法,偏偏其貪心不足,妄想把人宗高階修士一網打盡。
他何嘗不是在利用資訊差對付燭照,有他相助,江明雪只需十三日,便可完成核心煉化。
可以說,燭照半隻腳已踏進了棺材。
此戰他必勝,但戰損必須控制在可以接受的範圍,由著燭照折騰,六位神嬰起碼隕落三位,餘下弟子死傷會達到五成。
要先掐掉燭照的血氣精魄供給,消磨其狀態,就得先尋到兩處八荒地煞訣標記,並將其摧毀。
“搏一搏吧。”
凌白抿唇,他五指舒展,掌心一縷赤色靈光匯聚,正是當初化解燭照襲殺後,煉出的一點真靈。
他可借用玉律之力,憑此鎖定燭照神魂,進而催發心有靈犀同步,強行提取燭照的部分記憶,找到兩處標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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