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難只在電光火石間,凌白已退至兩位真君身後,成竹在胸。
兩位神嬰真君突襲,任幽熒有天大本事,也得脫幾層皮。
念及此處,凌白掃向不遠處心劍三位真君,猶豫是否讓其助陣,稍作思索,又抿唇否決。
兩位真君滅殺幽熒已足夠,把心劍真君留在身邊,萬一幽熒狗急跳牆,自爆元嬰,他也有真君庇護。
“幽熒,你禍害九州,荼毒生靈,今日便是你死期。”
金霞赤金玄光遊身,眉心浮現三朵金蓮印紋,鬚髮飄飄,已是進入聚頂狀態,飄然若仙,隨手一掌,便有千米有餘的無形掌壓,摧枯拉朽直取幽熒性命。
生死危機間,幽熒反而掩唇嗤笑起來,她眸若殘月,斑駁長髮肆意飛揚,口齒溢血間大喝:“燭照!”
金光乍現,天地似有驚雷滾動,磅礴金光自五峰之間拔地而起,閃耀若大日,眾修士瞬時失明,六感盡失。
天生異象,太陽黑斑逐漸吞沒大日,無可匹敵的霸道煞氣瞬息攝住所有修士精神,極致的恐懼充斥眾修士心間,便是哭嬰真君和結丹真人也心神巨震,難以自持。
“小心——”
奪目金光中,心劍真君大喝,拔劍便衝向凌白。
漆黑魔劍破開虛空,凌白心神遲滯一瞬立時恢復,他瞳孔驟然收縮,眼前一位身披大日魔袍,手持血魔劍的女子,破碎虛空直刺他面門,威勢銳不可當。
劍身灰白,為脊柱骷髏所鑄,正是天誅劍...
凌白通體冰寒,面板在惡意和煞氣的鎖定下,刺骨的冰寒。
他神識氣息被煞氣鎖定,且對方道蘊似乎有必中效果,凌白避無可避,若被直接命中,他夠嗆能留一條性命。
他甚至沒有思考的時間,只能憑藉本能,把懷中常霜卿推開,而後眼神兇狠直視來人。
“嗡——”
懷中四枚魂牌同時啟用。
金霞,碧落,令狐,塗琴仟的虛影方現,惶惶靈威卻僅能堪堪阻擋殺招片刻,持劍女子以大勢逼近,其修為已近神,無可匹敵。
魂牌嗡鳴,在天誅斬擊下密佈裂痕,絕對的修為碾壓下,四塊魂牌還未啟用到極限,靈光便迅速黯淡,好在為心劍真君支援爭取到了時間。
空間鎖定的情況下,心劍真君直接燃燒精血,一息不到便擋在凌白身前。
“擋——”
劍器相交,心劍真君周身玄光巨震,手中劍器悲鳴輕顫不止。
劍意與煞氣相持,心劍真君臉色立時蒼白,虎口抖如篩糠竟彷彿握不住劍器,他已爆發全身修為,仍有難以抗衡之感。
“滾——”
嗓音冰寒,燭照眼神淡漠,只一劍便崩碎心劍真君手中劍器,煞氣餘威摧枯拉朽撕裂他護體玄光,破體而出,將心劍真君自天穹轟落,崩入地脈,地塊碰撞間,轟出數座山嶽。
這什麼逆天修為?
凌白瞳孔微微擴大,心劍真君乃神嬰初期,怎會連一招都接不住?
不遠處,天心、卜元兩位真君表情凝重,立刻欲到凌白身前護持,卻被後者厲聲喝止:“別過來!”
心劍真君尚且如此,兩位神嬰若正面與燭照交鋒,豈有命在?
“滾——”
好在,心劍真君擋下最致命的一擊,令狐和金霞立時回援,護在凌白身前的同時,道域齊出,卻只是將將能抗衡煞氣,連擊退燭照都做不到。
“此獠修為已近神境...不可力敵。”
“爾等護持宗主速退。”
金霞眼神凝重,令狐已催發道域先行試探,僅與燭照互殺數劍,便道軀染血,踉蹌敗退。
令狐神嬰中期,但身染業障,僅能發揮出神嬰初期戰力,金霞亦是神嬰初期,二者便是聯手,也難抗衡神嬰極限的燭照。
“爾等螻蟻,妄想忤逆本座?”
燭照輕哼如雷,無邊煞氣傾覆,背後有日蝕異象顯現,所過之處,草木凋零,生機破敗,沾染修士無不速死,皆血肉枯竭,面目猙獰。
實體化道域顯現,令狐金霞兩位真君力有不逮,竭盡全力方才堪堪抵禦魔域肆虐,饒是如此,枯榮和青蓮道域亦在節節敗退,空間持續縮減。
“愣著幹嘛,幫忙。”
凌白隨手解開常霜卿身上束縛,立時道:“速用天人五衰。”
常霜卿抿唇,美眸複雜,天道之力加持下,凌白在她眼中,紫薇黯淡,有將死之相,且死劫愈發臨近,似就在這幾息之間。
她心中急切,再無猶豫,以八荒天命之力,對燭照降下五衰劫罰。
燭照煞氣混沌護體,短時間內仍可保持巔峰戰力,饒是如此,天人五衰降下之際,她氣息仍是萎靡幾分,煞氣兇戾稍減。
“怎麼會?”
常霜卿娥眉緊蹙,俏臉焦急頗有些六神無主,凌白麵相死氣未減,反倒愈發濃重。
“江明雪,你還有多久能用五衰?”
“半個時辰。”
不遠處,江明雪亦御使遁光騰挪到凌白身旁,鳳眼凝重,她呼叫的天劫鎖定過幽熒,短時間內難以二次呼叫。
僅憑一次五衰,短時間內奈何不了燭照。
好在,心劍真君雖被燭照重創,仍憑藉神嬰的深厚修為,再凝道蘊,以身化殺劍,沖天而起,殺入戰場。
殺意化劍,百萬柄殺劍隨心劍真君掐訣而生,化作萬劍歸宗道域與燭照相持。
三位神嬰真君合力,又有天人五衰劫加身,終於勉強撐住燭照攻勢。
噬魂奪魄的魔域緩緩停止擴張。
“結陣,拖住此獠!”
凌白信心大振,立刻呼喚數千弟子佈陣,意在為三位真君補充靈力。
若能拖住此獠半個時辰,待江明雪降下天人五衰劫罰,雙重五衰之下,便是神嬰極限,也得生機虧空,迅速喪失戰鬥力,此次或可將幽熒燭照一同誅殺。
言罷,凌白正欲催發鏡花水月助陣,心臟卻好似被無形之力攥住,焦躁難安的同時,生出強烈的緊迫感。
“天誅劍?”
凌白喃喃,心中如臨大敵,正欲喚出黑天,唇齒竟不自覺溢位血汙。
瞳孔圓瞪,七竅流出幾縷刺目猩紅,恍惚間,凌白彷彿被抽去全身所有力氣,自天穹筆直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