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冷強忍劇痛,就這麼注視著傀儡般呆板的高藥師心中驚悚。
聰慧如他,哪兒不知道凌白殺心大起。
高老頭的反撲就像點燃炸藥桶的火星,自己又無意得知對方天靈根的秘密,必死無疑。
命牌留影是玄宗弟子的專屬,可以保護神魂不被奪舍控制。
若弟子被殺,命牌還能記錄下行兇者的手段面容,再由宗門的執法堂進行復仇,算是玄宗弟子行走在外的依仗之一。
可如果是高老頭動手,豈不是隻會記錄他那張老臉?
他真的會死在這兒。
……
“哈哈哈!公孫老鬼,你還要負隅頑抗嗎?”
感受到遠處戰鬥逐漸平歇,白姓老奴大笑,衝著場中猶如殺神的公孫良爆喝。
“戰鬥已經結束了,我家公子定已生擒凌白,你負隅頑抗除了招惹我凌家毫無意義!”
“我家大公子,乃凌雲閣親傳——凌天寒,你真要撕破臉皮嗎?”
聲音放肆夾雜著快意,公孫良此時胸口好似著火,憤怒到近乎失去理智,但最終在權衡利弊後,只能放棄出手。
法相憑空消散,公孫良仰天長嘆,目光幽森的注視著不遠處的山谷。
他能感知到有兩道身影快速靠近,除此之外還帶著兩道虛弱的生命氣息,憑心動道種的強大神識,能勉強察覺到對方修為。
築基初期,煉氣六重生命力宛如風中殘燭,不是凌白和瀧碧海還是誰?
“我只是忠於宗門,無意與大公子為敵,此事是我的過錯,咱們到此為止如何?”
心中恨意翻湧,公孫良卻只能向比修為更低的白姓老奴妥協。
這次算是把褲衩都虧掉了。
凌白被擒他沒法和宗門交代,碧水閣在登仙大會已經數年墊底,若是本輪再次倒數恐怕連二級附庸的地位都保不住。
有凌白至少能保住煉氣層次的名次。
現在可好,只是因為少許貪念人沒保住,還惹得一身騷。
往後家族也會因為今日之事,迎來凌天寒的報復。
那可是玄門親傳,只差一步便能心起悸動結出道種的天才。
若是同等境界,對方十招就能敗他這種雜牌心動。
“這可不夠,你之前不配合也就罷了,現在殺掉我族四名築基,口頭認錯怕是晚了。”
白姓老奴微微搖頭,枯瘦的身體遍佈傷疤,周邊也僅剩下四名築基,均狼狽喘息身受重傷。
“你要如何?”公孫良語氣不善。
“五萬靈石,加上您家族生意二年的一成利潤,往後還得無條件支援碧水閣新上任的大師兄。”
白姓老奴吐字平靜,公孫良卻被拿捏得難受。
他恨不得一掌拍死對方,可家中又有牽掛難以割捨。
辦砸大事宗門不會偏袒幫助他。
凌雲上宗的親傳,收拾他這個附庸長老,雖然很麻煩可只要願意付出大代價,肯定能讓他家破人亡。
“你們贏了,我同…”
“我反對。”
公孫良剛想忍氣應下,一道渾厚的聲音包含著靈力,自林間傳來久久環繞不歇。
這是…凌白的聲音?
公孫良大喜,而白姓老奴卻是如墜冰窟臉色煞白。
“你家二公子蠢笨如豬,想來大公子也不是什麼好貨色,五萬靈石他配嗎?”
話語譏諷,凌白在白姓老奴殺人般的眼神中,拖著死豬般的凌冷閃亮登場。
“你你你…凌冷少爺乃是玄門築基,怎麼可能?”
白姓老奴驚駭欲絕,他打死也想不到兩個築基竟不是凌白對手,心中懷疑碧水閣有其他力量支援。
可這念頭,很快也就打消了。
無他凌冷傷得實在太重,幾乎成為廢人,丹田經脈漏如水壺,如今只剩煉氣六重。
碧水閣沒人有膽子廢凌冷的修為。
“你敢廢我家少爺修為!?”
白姓老奴枯瘦的臉頰漲紅,公孫良也被雷住,只覺棘手。
附庸廢掉玄門上宗,光是這條罪名就讓他頭皮發麻。可不管如何,至少此刻他會毫不猶疑保護住凌白。
“只許他打死人,不許人打死他?”
凌白眼神輕蔑,伸手揪住凌冷的頭髮,拉出他的脖頸,身後的高藥師漠然的拔出長劍,雙手高高舉起。
“慢著!凌白,你不要衝動,有話好商量,你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給你。”
白姓老奴立刻服軟,他當然能看出高藥師狀態不對似乎遭到控制,心中當即亡魂大冒。
身旁的公孫良也張大嘴,似是想勸誡卻又怕再被鑽空子,於是強忍著沒有出手。
可其透露給凌白的眼神,也在警告——絕對不準殺!
“我從來沒有招惹過你們吧?”
凌白輕嘆伸手撫摸著凌冷的脖頸,眼中古平無波。
“試問誰不想安心修行呢?是你們苦苦相逼,置我於死地,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你是我的爺爺,你到底要幹什麼?他真的殺不得,您饒我家公子一命,往後老奴定有重謝,兩家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白姓老奴腿都在哆嗦吐字不清,瘋狂用眼神暗示公孫良,示意其制住凌白。
凌冷死在這兒他全家都不用活了,整個碧水閣也得付出慘痛代價。
可兩人都不敢妄動,刀刃離凌冷實在太近,除非結丹有成否則根本來不及。
“要幹嘛?呵呵玄宗之下,朗朗乾坤,卻是一點兒公道是非都沒有,凌某便只好自取了。”
言罷凌白眸中雷光閃爍,同時高藥師長劍高舉頭頂,當頭劈下。
“住手!”
“凌白,冷靜啊。”
兩人驚撥出聲,留給他們的卻只有咕嚕滾落的大好頭顱。
公孫良尖叫三步並做兩步騰挪到凌白身前的同時,袖袍輕甩便把圍攻上來的白姓老奴抽飛。
他奪過凌冷的頭顱,確認其死的不能再死,終是捂臉長嘆。
“唉,凌白,你闖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