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伊藤博文對於海軍的競賽已經感到厭煩了,根據情報,南洋海軍的一艘大型戰艦即將在江南造船廠落成。
現在,日本的情報機關依然對這艘戰艦無從得知,只能模糊的知道這是一艘岸防艦。
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一艘強大的戰艦,想要對付她,日本就需要繼續訂購更強大的戰艦。可是,日本還有時間,有金錢去訂購戰艦嗎?
伊藤博文很清楚,恐怕是撐不下去了。
“西園寺君,對於財政的情況你應當有所瞭解吧。”
“當然,伊藤君,國家的財政不能再由他們這樣揮霍了,而且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削弱北洋和南洋的實力。”西園寺公望也對如今糟糕的財政和無窮無盡的軍費擴張感到厭煩了。
“這些年裡,我們不僅失去了大部分的中國市場,現如今,我們在歐洲的公債也遭到了清國外交官力量的影響,如果我們不能讓英國等國滿意的話,這些公債根本不可能在賣下去了。”
“現如今的日本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的了,銀山都在英國人手上,我們還有什麼能夠給他們的呢?”伊藤博文搖了搖頭,“所以,我們只能讓英國對清國失望。”
日本的幾大銀山早在1890年就開始逐步抵押給英國人了,紡織品又受到了南洋的紡織廠的競爭,糧食進口也在變得困難,昔日最大的對日糧食出口地,東南亞,已經將糧食價格上調了百分之十五,簡直駭人聽聞。
伊藤博文很清楚,能夠對付南洋、北洋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坐在紫禁城裡的那幾位。
因此,想要對付南北洋,就要從三方面入手。
第一是挑動南北洋對立,清國中央與地方的對立,滿漢對立,比如說支援和收買清國朝廷中那些主張裁減海軍軍費的官員。
第二是遊說英法俄等國,讓英國認識到自己的價值,促進日法俄三國的遠東同盟,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上同時用力。
第三是在本國國內製造輿論,一方面示敵以弱,讓清廷對日本海軍實力產生誤判,另一方面借住那些對清友好的人士來麻痺清廷,給日本的戰爭準備贏得時間。
這三條措施是環環相扣的,而日本也確實在這方面用力。
位於巴黎的陸奧宗光每天都不停的在法國官員與俄國使節之間遊說,親自帶隊前往沙俄的青木周藏更是在聖彼得堡揮金如土,大肆收買俄國官員。
而本國國內,伊藤博文親自請勝海舟出山,擔任內閣顧問、樞密顧問等職,隨後又向北洋和清廷丟擲橄欖枝,宣揚“清日友善”。
1892年12月,在與北洋友好商談過後,日本派出常備艦隊長官伊東祐亨率領海軍常備艦隊旗艦“浪速”號和鐵甲艦金剛號訪問天津和上海,並邀請南北洋海軍回訪。
當戰艦從長崎出發來到上海時,在船塢內等待改裝的寧海艦特地從福州返回,來“迎接”浪速艦。
12月13日,寧海艦率領靖海、威海靜候在長江口外,鳴炮歡迎日艦。
也許是在海上航行時間久了,日本人似乎是沒洗澡,在上海總感覺渾身刺撓不好受,匆匆訪問兩天之後就在靖海、威海兩艦的護航下,啟程前往天津了。
臨行前,伊東祐亨親自向南洋海軍提督楊昌濬發出邀請,而楊昌濬也表示,將會派遣軍艦前往訪問,以促進兩國邦交友好。
對於日本的訪問,北洋表現得十分重視,日本想要麻痺大清的同時,李鴻章也在打著日俄平衡的想法。
在日本從上海離開後,北洋立即就獲得了訊息,並派遣馭遠、和遠兩艦迎接,從靖海、威海兩艦手中接過浪速和金剛。
隨著南洋海軍離開,日本人也鬆了一口氣,北洋表現得就要和善的多。
日本在天津訪問的時間格外的長,足足持續了十五天,期間,日本使團還前往京師覲見了光緒皇帝和慈禧太后。
而在日本訪問結束後,北洋也宣佈了訪日的訊息。
1893年3月,北洋水師派遣丁汝昌率領定遠、鎮遠、馭遠、和遠,南下會合寧海、靖海、威海三艦,踏上了出訪日本的航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