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星轉頭看向週三壯,後者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急忙解釋道:“你日後還要打理鋪面,怕是分身乏術。”
孫星聽罷,眉頭微蹙。她也想到這個問題,確實難以分心他顧。可轉念一想,若自己的醫術就此荒廢,又不免有負良心。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襟,內心暗自權衡。
梁寧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溫聲道:“孫娘子無需擔憂,我只是需要你偶爾去坐診,不必日日操勞。”
孫星沉吟片刻,終於點頭:“這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這恐怕不妥吧?”週三壯再次開口,眼中滿是不贊同。
孫星看向丈夫,心中瞭然。她知道週三壯希望自己安分待在家中,可這般安排,她如何能甘心?正欲開口,梁寧卻先一步說道:
“無需孫娘子親自露面,關鍵時刻我會派人來請。進了藥齋也可直接與病患接觸,若孫娘子仍有顧慮,看診時戴上面紗如何?”
“就這樣吧。”孫星搶在週三壯開口前應允,聲音中帶著幾分疲憊。
正當此時,丫鬟紫兒、紅兒端著茶盤進來。梁寧接過茶杯,目光若有所思地掠過週三壯那如臨大敵的神情,不禁暗自搖頭。
“恭賀周將軍得聖上青睞。”梁寧舉杯示意,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周將軍果然厲害,如此年輕就能得升上青睞,平步青雲。如今周將軍初至皇都,諸事繁忙。恰巧我梁家在京中頗有人脈,若有所需,儘管開口,梁某義不容辭。”
“梁公子客氣了。”孫星應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她深知皇都水深,週三壯在旁人眼中如鯁在喉,與梁家交好,也算是一種變相庇護。
週三壯聞言沉默不語,眉宇間的憂慮卻稍稍舒展。
梁寧就這般留下用膳。席間,孫星照看孩子,週三壯與梁寧對飲。幾杯酒下肚,氣氛漸趨融洽。
用畢,孫星抱著女兒告退。臨走時,她敏銳地捕捉到“火災”二字,心中一緊。待梁寧離去,她終於忍不住問道:“方才所言何種火災?”
週三壯沒有立即回答。直到二人回房歇息,他才將匆忙入京的緣由娓娓道來。說罷,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妻子的反應,生怕她難以承受。然而,孫星的表情卻出奇地平靜,彷彿這事於她而言無足輕重。
夜深人靜,孫星在夢中驚醒,額頭上冷汗涔涔。夢中,她看到幾人被困火海,那景象如此真實,令人心悸。她下意識地發出一聲低呼,驚醒了身旁的週三壯。
“怎麼了?”週三壯攬過妻子的肩膀,輕聲問道。
孫星這才發現自己正依偎在丈夫懷中,淚水不知何時已打溼了枕巾。她有些尷尬地擦了擦眼角,低聲道:“我...我做了噩夢。”
“別怕,岳母不會有事的。”週三壯輕撫她的後背,聲音中帶著幾分安慰。
孫星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娘說,日後若在皇都中遇到她,我們莫要相認。”
週三壯聞言一怔,隨即默然點頭。他深知其中緣由,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孫星。
見妻子眼中滿是憂慮,週三壯強打精神,柔聲道:“若岳母有需,我定當鼎力相助。”頓了頓,他將話題一轉,“我有位退役戰友如今經商,我將這些年的存的一些銀子投了一半進去。這買宅子的銀錢,便是他給的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