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繼續前行,一跨過清豐地界,眼前的景象便悄然發生了變化。這裡與頓丘之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貧富差距在視覺上變得尤為明顯。
沿途而來,頓丘地界內,商業街區錯落有致,車水馬龍不息,盡顯城市的繁華與勃勃生機。而一踏入清豐之境,映入眼簾的便是街道狹窄,設施斑駁陳舊,透出一股落寞之氣。
就連曹彬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尋常,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明公,此番我們前來清豐,恐怕事情並非如我們所想象的那般簡單容易啊!”
楊駿點了點頭道:“民無商不活,國無商不興。清豐境內,鮮有看到商業繁榮之景,就單從這裡來看的話,怕是清豐確實貧困異常,與我們之前的想象大相徑庭。”
曹彬不由的嘆了一口氣道:“之前我在成德軍任職時,也曾遇到這種情況,當時有個縣百姓不堪稅賦,最後逼不得已造成了民亂……”
楊駿焉能不知道曹彬話裡的意思,他點了點頭道:“我們都多少讀些書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焉能不知?不過,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清豐有如今的情況,怕也不僅僅是賦稅重的問題?”
“明公是看出什麼來了?”
“一路走來,你發現沒,什麼東西在清豐境內多了起來?”
被著楊駿問及,曹彬忙的向著周圍看了一遍,然後試探著問道:“明公是說清豐縣內寺廟眾多?”
曹彬的回答讓楊駿有些意外,他沒想到對方的目光如此犀利,竟一眼看出其中的問題所在。楊駿旋即點了點頭道:“一路走來,沒有那裡像清豐這般,寺廟幾乎每村都有,本來連年的征戰就導致人口銳減,如果不事稼穡的佛門子弟再越來越多的話,清豐本地的困局,在我看來,就並非天災,而是人禍了。”
曹彬聞言後不免被楊駿的大膽而驚到,他忍不住道:“明公,寺廟之事,我覺得還是要徐徐漸進,不可快刀斬亂麻,否則怕有心人藉此生事!”
楊駿哪能不知道其中的利害,他當即勸慰道:“放心吧,我來的目的是給侯爺解憂,可不是激發民憤的;當然了,寺廟的事情有時間還是要給他們提個醒,我甚至覺得當地士紳都參與其中。”
“明公慎言,莫要還沒到地方,就四面樹敵了!”
曹彬的話,讓坐在車內的楊駿陷入沉思之中,片刻後,楊駿突然吩咐道:“曹兄,待我們到了清豐縣後,你安頓好後就先了解下寺廟的情況,如果他們膽敢做危及稅賦的事情,我絕饒不了他們!”
“明公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你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不過此番來清豐,我們在明,敵人在暗。這種情形下,行事必須慎之又慎,稍有差池,便極有可能墜入敵人設下的陷阱,陷入危險境地!”
曹彬聽著這一番掏心掏肺的話,只覺心中有一股暖流,滿是感動……
……
「1.長興二年是公元931年,長興四年是公元933年
2.五代時期,稱呼上司是明公,稱呼刺史是使君,縣令是明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