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心頭那根弦終於徹底繃斷,手裡的帕子沒拿穩,飄飄然落了地。
陸貫軒破防了,聲音拔高了八度,“這怎麼可能?”
“您不信,問問您夫人便知道了。”
陸貫軒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方氏,“這是怎麼一回事?你早就知道那錢莊是你孃家開的?”
“這,這妾身也不知道啊,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妾身的哥哥素來遵紀守法,怎會做這等為禍鄉里之事?”
陸貫軒胸口一陣陣上下起伏。
“人證物證都擺在眼前,還能有什麼誤會?”
他的前途,他的名聲,全都完了,這下,再也洗不清了!
“定,定是底下人欺上瞞下,打著老爺的名號行事……”
陸貫軒抬手給了方氏一記耳光,打斷了她的辯解,“那也是你孃家人沒管束好底下人!若此事真的是他們所為,我定饒不了你!”
方氏被打得偏過臉去,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耳朵一陣嗡嗡地響。
蕭晏辭收回了腳,“這麼看來,陸大人對此事是毫不知情?”
陸貫軒抬手抹了把額上的汗,“瑾王明鑑,下官是真的半個字都不知道!”
“來人,去把方家大老爺請來,當面對質。”
百姓發出一陣嗡嗡議論,時不時朝方氏投去異樣的目光。
方氏安慰自己,只要哥哥不承認,一切就還有轉機!
陸映溪被這番變故嚇得手心發涼,後背也冒出了冷汗。
好端端的,事情怎麼變成了這樣?
她能感受到周遭人各異的目光,麵皮燒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方家大老爺方成器很快就被帶來了,他的身形與胡勇如出一轍,大腹便便,滿身肥肉。
方家只是不入流的小戶人家,方老太爺方誌遠一輩子就當了個正五品通政司參議。
大兒子方成器那是半點都不成器,近些年靠方氏接濟,這才慢慢做了些賺錢的營生,養出了一身的肥肉。
二兒子方成才中了秀才便再無寸進,方誌遠找門路給他捐了地方小官,一直在任上沒回來。
最有出息的便是三兒子方成川,時任四品太常寺丞,官職比方誌遠還高。
最擅讀書的是庶子方成鈺,考上二甲進士十七名,任翰林院編修,多年也未曾挪過位置。
來時,方成器就知道了事情始末,早嚇得兩股戰戰,一跪下就開始喊冤。
“冤枉啊,瑾王殿下,草民冤枉!這錢莊的確是草民經營,但這契書與草民無關,草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蕭晏辭反問,“這就奇了怪了,這些契書都是從你的錢莊搜出來,上面蓋的也是你錢莊的印章,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抵賴不認賬?”
方成器伸手一指,“是胡勇,定是胡勇乾的!錢莊的事宜草民素來交由胡勇打理,定是他揹著草民胡作非為!”
胡勇瞪大了眼,“老爺,這件事分明是你授意的,小的全都是聽命行事啊,你怎麼能翻臉不認賬?”
“胡說八道!老爺我又不缺那點銀子,怎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幹這樣的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