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許久沒有這般暢快了。
“再來!我一定能跑贏。”
滇南王搖頭,“你久未騎馬,回頭腿上要被磨破了。”
柔貴妃心下觸動,“您這都還記得。”
“凡是關於你的事,都忘不了。”
因為,是一直放在心尖尖上的頭等大事。
柔貴妃心中更是湧起一股酸澀的情緒。
這一瞬間,她多想不管不顧地追隨父親,一起回家去。
沒了宮牆的限制,她所有脆弱的情緒便不再掩飾。
“爹,我想回家。”
她的語聲哽咽,看著滇南王的眼神充滿了依戀。
滇南王的心口似被什麼狠狠紮了一下,生疼。
這一刻,對女兒的歉疚再次鋪天蓋地地襲來。
當初,是他把女兒親手送進了後宮。
時至今日,他依舊沒有能力把她接回來。
“柔兒,是爹對不住你。”
柔貴妃的眼淚倏而滾落,她很快偏過頭,飛快將眼淚擦乾。
“我知道,您是被逼無奈,我不怪您。其實我已經習慣了,宮裡錦衣玉食,我過得可自在了。您知道的,我最是懶怠,就喜歡被人伺候著。真要回了滇南,您又要抓著我練騎射跑馬,想想就要累死了。”
她故作輕鬆的姿態,好似方才的真情流露只是錯覺。
滇南王沉默著。
他笑不出來,也做不到如她那般故作輕鬆。
待太子登基……
待太子登基,也改變不了什麼。
自古以來,入了宮的宮妃,便沒有再回家的。
唯一出宮的去處,便是守皇陵。
即便太子登基,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讓太妃離宮回家。
滇南王狠狠掐斷了自己的幻想。
柔貴妃很快收拾好了心情,她細細囑咐了一番路上的注意之事,又拿出了自己寫給母親的信,讓他轉交。
最後,柔貴妃說到了葉寒衣的親事。
“寒衣遠嫁,我會給她送一份嫁妝,今後,我便是她的後盾。”
滇南王卻道:“她的嫁妝自有你兄嫂操持,你多留些銀子傍身。”
“我在宮中沒有花錢的地方,留著也無用。”
滇南王:“那就給阿辭留著,他那命格……”
滇南王打住了。
蕭晏辭現在是儲君,以前悟塵大師給他批的命就有些不好再提,不然容易被人當成攻訐的把柄。
柔貴妃卻不以為意,笑了起來,“阿辭身邊有知苒,他的命格已經變了。有知苒在,阿辭就不會缺銀子。”
滇南王也早知道陸知苒的名聲,這段時日在京中更是親眼所見,親耳聽聞,他也不得不承認,蕭晏辭這是娶了一個賢內助。
柔貴妃正了神色,“父親,寒衣的婚事,能早則早,不可拖延。”
滇南王不解,“為何?你嫂子和母親定是不捨。”
柔貴妃壓低了聲音,“便是再不捨也要舍,不然,只恐遲則生變,讓寒衣被磋磨了青春。”
她朝皇宮的方向指了指。
滇南王心頭一凜,立馬明白過來。
德豐帝的時日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