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姜嘯低吼一聲,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紫金光虹。
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那狂暴的空間裂縫之中。
“瘋子。”
黑姬暗罵一聲,卻不敢有絲毫遲疑。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劇烈震顫的星盤核心。
嗡……
星盤爆發出最後的刺目光芒,強行穩定了一瞬。
黑姬身影化作一道凝練的星輝,緊隨著姜嘯,射入那狂暴的空間裂縫。
裂縫瞬間閉合。
只留下觀星臺內一片狼藉,和那顆依舊在星盤上散發著不祥血光的熒惑災星。
空間夾層,亂流如刀。
姜嘯撐開帝氣護罩,將緊隨其後的黑姬籠罩在內,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頂著足以撕裂金仙的恐怖罡風,朝著烙印在神魂中的座標亡命飛掠。
每一次空間跳躍,都伴隨著心口巨劍虛影撕裂般的劇痛和神魂的劇烈消耗。
但他渾然不覺,眼前只有女兒被鎖鏈勒出血痕痛苦抽搐的小小身影,耳邊只有那撕心裂肺的尖嘯。
快,再快一點。
“不對勁。”
身旁的黑姬突然厲喝,聲音在狂暴的亂流中顯得有些失真,“空間座標在偏移。邪源的力量在扭曲青丘外圍的空間法則,這樣下去我們會偏離冰魄洞。”
姜嘯重瞳猛地一縮。
神魂感應中,那原本清晰的冰魄洞座標,此刻如同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汙穢油彩,變得模糊扭曲,方位也在細微地變動。
“草……”
姜嘯怒罵爆了粗口,同時心念在急轉。
強行撕裂空間進行超遠距離跳躍本就兇險萬分,座標稍有偏差,輕則迷失在空間亂流,重則直接被甩進未知的絕地或者空間風暴中心,屍骨無存。
“用這個。”
黑姬猛地將手中那枚黯淡的銀凰髮簪拋給姜嘯,
“九玄最後的力量,它能感應丘兒體內的混沌母氣,以它為引。”
姜嘯一把抓住髮簪。
入手冰涼,簪身佈滿裂痕,尾羽流淌的星河早已黯淡無光。
但就在他握住的剎那,一點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溫潤氣息,如同黑暗中的螢火,從簪身核心透出,頑強地指向某個方向。
是青丘的氣息,是混沌母氣的氣息。
“謝了,九玄。”
姜嘯心中低語,再無猶豫。
他全力催動心口巨劍虛影,磅礴的帝氣混合著新生的淡金鋒芒,瘋狂注入手中髮簪。
嗡……
髮簪發出一聲哀鳴般的輕顫。
尾羽處,一點微弱卻無比堅定的冰藍星芒驟然亮起。
如同在狂暴混亂的黑暗海洋中,點亮了一座小小的燈塔。
“走……”
姜嘯低吼,以髮簪星芒為引,劍指再劃。
嗤啦……
又一道空間裂縫被強行撕開。
這一次,裂縫另一端傳來的,不再是純粹的混亂罡風,而是夾雜著一絲刺骨冰寒和濃郁到令人作嘔的汙穢邪氣。
青丘,冰魄洞外。
昔日冰晶玉徹仙氣繚繞的聖地,此刻已淪為修羅鬼域。
天空被厚重的鉛雲和翻騰的汙穢黑氣籠罩,不見天日。
刺骨的寒風,裹挾著如同黑色灰燼般的邪穢冰晶,發出鬼哭般的嗚咽。
原本純淨的萬載玄冰地面,此刻覆蓋著一層粘稠蠕動的暗紫色苔蘚,散發出刺鼻的鏽蝕腥臭。
無數散發著濃郁死氣的骸骨魔物,如同雨後春筍般,從被汙染的冰層中爬出。
它們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汙穢的紅芒,揮舞著鏽跡斑斑的骨刀骨劍,發出無聲的嘶嚎,如同潮水般湧向冰魄洞入口。
洞口處,一層流轉著月華與星輝的薄薄光幕,正頑強地支撐著。
光幕之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每一次骸骨魔物的衝擊,都讓光幕劇烈閃爍,裂痕加深一分。
光幕內,僅存的十幾名青丘弟子和青丘護衛,個個帶傷,臉色慘白如紙,正拼命將所剩無幾的靈力注入光幕。
為首一人,正是青丘大長老,天陰婆婆。
她佝僂著身子,手中那根標誌性的黑木柺杖,頂端鑲嵌的九宮符文,正散發出黯淡的光芒,勉強維持著光幕的核心。
她那張佈滿溝壑的老臉,此刻更是灰敗得如同金紙,嘴角還掛著一絲未乾的血跡。
“頂住,都給老身頂住。”天陰婆婆的聲音嘶啞乾澀,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偏執,“聖女就在裡面,她是我們青丘最後的希望,絕不能讓這些汙穢之物,褻瀆了聖女的聖體。”
她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光幕外洶湧的骸骨魔潮。
眼底深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詭異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