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
姜嘯的悲吼,如同被撕裂喉嚨的洪荒兇獸。
裹挾著滔天的痛楚與絕望,狠狠撞在冰谷四壁,震得漫天冰屑簌簌墜落。
他單膝跪在冰冷的玄冰上,雙臂死死抱著懷中那具枯槁冰冷的身軀。
輕飄飄的,彷彿只剩下一層皮囊包裹著破碎的骨頭。
青劍的白髮失去了所有光澤,如同枯草般散落在他臂彎。
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最後一絲釋然的弧度凝固,再無半分生氣。
死了。
真的死了。
為了護住女兒和外孫女,燃盡最後一絲本源魂飛魄散。
“爹……”
冰魄洞深處,青玲瓏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泣血的杜鵑,穿透冰壁,狠狠紮在姜嘯心上。
冰棺內,小青丘不安地扭動著,發出破碎的嗚咽,“外公……外公……”
嗡……
懸浮的銀簪,光芒黯淡到極致,簪頂那微弱的銀凰虛影,發出一聲悲愴的低鳴,似在哀悼。
黑姬默默垂首,星眸之中一片冰寒,緊握的定星羅盤邊緣,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帶著星輝的血珠。
祭壇之上,萬靈鎮邪光幕劇烈閃爍,裂痕遍佈搖搖欲墜。
歸墟之眼深處,那巨大的青銅豎瞳虛影,冰冷地注視著這一切,倒映著姜嘯的悲痛與絕望,沒有絲毫憐憫,只有純粹的貪婪與毀滅。
“容器……成熟……歸位……”
邪神意志操控著那頭僅剩半截骨軀的骸骨巨狐,發出重疊的囈語。
僅存的骨爪再次抬起,爪尖那點吞噬光線的黑暗重新凝聚。
目標依舊是冰棺。
青劍的死只是清除了一個障礙,儀式仍在繼續。
“吼……”
殘餘的新生邪骸怪物,眼眶中熄滅的紅芒,再次被暗紫邪光點燃,發出無聲的咆哮。
如同黑色的潮水,再次朝著祭壇朝著冰魄洞瘋狂湧來。
“滾開,都給我滾開。”
姜嘯雙目赤紅如血如同瘋魔,他猛地抬頭,重瞳之中燃燒著焚盡九幽的怒火。
“大老黑,陽神,殺,殺光它們。”
嗡……
大老黑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劍光。
陽神一號的光影瞬間膨脹,化作熾烈的金色光膜覆蓋姜嘯全身。
“殺……”
姜嘯抱著青劍的屍身,如同抱著最後的珍寶,猛地站起。
他右臂金鱗破碎不堪,卻爆發出決死的金紅光芒,戰神血脈之力不顧一切地燃燒。
他如同一頭髮狂的怒獅,揮動大老黑朝著湧來的邪骸洪流悍然衝去。
嗤啦……
轟隆……
劍光掃過,骨屑紛飛汙血噴濺,一頭頭邪骸怪物在混沌劍光下崩碎。
但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撲上來。
它們眼眶中的暗紫邪光,冰冷而瘋狂,目標直指姜嘯懷中的屍身,彷彿要將其徹底褻瀆。
“滾,都給我滾……”
姜嘯嘶吼著,劍光縱橫,但他的心卻如同墜入無底深淵。
冰冷絕望。
岳父死了。
玲瓏在哭。
丘兒在痛。
九玄凰瀕臨消散。
黑姬獨木難支。
葬海之眼即將降臨。
擋不住……
真的擋不住了……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神魂。
心口那柄佈滿裂痕的巨劍虛影,彷彿感應到主人的絕望,發出不甘的悲鳴,光芒劇烈搖曳,纏繞其上的無形鎖鏈瘋狂收緊,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封印在躁動,反噬在加劇。
“噗……”
姜嘯猛地噴出一口帶著淡金碎芒的紫血,氣息瞬間萎靡衝勢一滯。
“嘿嘿嘿……絕望吧……掙扎吧……成為吾主降臨的祭品……”
骸骨巨狐發出刺耳的意念尖嘯,爪尖的黑暗光芒大盛。
“姜嘯,小心。”
黑姬厲喝,強行催動定星羅盤,星芒掃過,暫時逼退幾頭撲向姜嘯的怪物。
但更多的邪骸,如同聞到血腥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嗡……
眼看姜嘯就要被淹沒,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股微弱卻帶著無盡悲愴與不屈戰意的波動,如同沉睡的火山蘇醒,猛地從姜嘯懷中那冰冷的屍身深處傳遞出來。
是青劍。
不。
是他殘留在屍身中,那最後一絲尚未徹底消散的守護意志。
這股意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間引動了整個青丘墳的共鳴。
轟隆隆隆……
腳下那深不見底的玄冰凍土,劇烈震顫。
無數道暗青色的古老妖紋,如同甦醒的巨蟒,破開冰層,瘋狂地蔓延交織。
空氣中瀰漫的妖氣,不再是之前的混亂與死寂,而是充滿了憤怒悲傷,以及一種沉澱了萬載歲月誓死守護家園的決絕戰意。
那是青丘狐族歷代先祖,無數隕落英靈,殘留在祖地墳冢中的不屈意志。
它們感應到了當代之主的犧牲,感應到了血脈後裔的危機。
此刻被青劍最後守護意志點燃。
嗡……
這股浩瀚磅礴的墳冢戰意如同奔騰的洪流,順著姜嘯緊抱屍身的雙臂,瘋狂湧入他體內。
轟……
姜嘯渾身劇震。
這股力量,並非妖力,也非靈力。
而是一種純粹的精神烙印,一種跨越生死的守護執念。
它沒有增強姜嘯的修為,卻如同最熾熱的熔爐,狠狠沖刷著他瀕臨崩潰的神魂。
心口那柄因絕望而悲鳴,因反噬而躁動的巨劍虛影,在這股同源守護戰意的沖刷下,如同被注入了最堅韌的鋼水。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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