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遠遠傳來對戰兩人的聲音。
“禿驢,若再不交出第三寶《黃土鑑》,我將你徒子徒孫殺乾淨,一個不留。”
“玄都,你身後之人,即便將我門人盡數搬運一空,囚禁他方,我也不會將此物交由你,斷了念想吧。”
“可怒也,老而不死,今日送你上路。”
“你入魔已深,同門之情早斷,貧僧今日斬妖除魔,清理門戶。”
卻是寂容聖僧與玄都尊者二人在空中交戰,玄都尊者氣勢大漲,與那一日相比,修為又有進展,腳下還有“青玉蓮臺”輔助,氣勢極強,寂容聖僧腦後光環不停旋轉,亮如烈日。兩人出手對轟多日,也未曾分出勝負。
李書塵遠遠瞧見寂容聖僧,苦戰下並不佔上風,心急如焚,想要出手,自知實力太過低微。情急之下,取出三枚卦錢,就在岩石上推演今日吉凶。
“叮叮叮——”三枚銅錢穩穩立在岩石上,其中一枚緊貼岩石邊緣,竟然也穩穩立著,一動不動。
兩人驚詫莫名,李書塵心中驚濤駭浪,從未遇見如此奇異的事。
收起銅錢,默默禱告,再次丟擲,果然,依然立於地面,紋絲不動。
往復三次,南宮真奇道:“如此怪異,究竟說明什麼?”
李書塵臉上陰雲密佈:“以我的境界,尚無力推演至高者的資訊,比如段天樞大哥、源世真人這般,他們有能力遮掩天機,銅錢不成卦像,一團亂麻。我之前也曾到一處秘境,被隔絕了天機,因此銅錢不停旋轉,一直空轉,毫無有效資訊反饋。”
南宮真道:“那今天這種情況呢,與前兩者情況皆不相同?”
李書塵狐疑道:“若我猜得不錯,有一人在我推演之時,已用更強的推演之力,打斷了我的推演程序,使卦錢中途停下,動也不動。”
正冥思苦想,忽然天際傳來一聲:“奸詐小人!”
兩人急抬頭,見空中寂容聖僧險象環生。與玄都大戰之時,身後空間裂開,伸出一隻獸狀巨爪,故技重施,想要擊碎寂容聖僧頭頂光環。幸而早有防備,寂容聖僧及時側身,雙掌同時對上兩人,依然打個平手。
不過三息,就在李書塵努力推演,想打破僵局之時,那空間中竟然又伸出一隻巨爪,再度從身後襲向寂容。雖然寂容聞聲避過,卻沒有閃過身前的兩人三爪,被玄都在胸前印了一掌,鮮血噴吐。
此刻寂容氣息浮動,玄都冷眼旁觀,兩隻巨爪分立兩處,位置恰如三角,將聖僧圍在中心。
寂容長吐一口氣,朗聲道:“書塵賢侄,此地兇險,稍後,我將全力施為,你速速退去。”身為出竅境強者,自然早已察覺下方李書塵二人,此刻處在下風,力有不逮,只得出聲提醒。
李書塵焦慮,出聲道:“寂容聖僧,玄都勾結寂滅,已將雲夢澤侵佔,司天澤居士殞身,他二人居心叵測,你不可久戰!”
寂容一聽,晴天霹靂,口中顫抖,指著玄都尊者道:“你……你竟真的禍亂蒼生,自絕於天下嗎?”
“哈哈哈哈”玄都囂張一笑:“寂滅師兄已得手,主人的謀劃,又進了一步。”
“畜生”,寂容聖僧面色一沉,一股勁風自天而來,此刻再不留手,出竅境修為盡顯,天空梵音大作,身後一道巨型佛像隱隱現出。
此佛像似乎靈力所化,寶相莊嚴,略帶慈祥笑意,一掌平放於胸前,一掌立起。一瞬間,幻化出千隻、萬隻手臂,在空中急速舞動,遮天蔽日。
玄都立於青玉蓮臺,被勁風壓得連連後退,兩隻巨爪也被撕扯得亂了陣腳,無數掌影掌控了天地。
寂容大發神威,玄都潰不成軍,毫無還手之力,李書塵終於舒了一口氣。
千萬掌影,拍中玄都,將他護身氣勁擊散,啪啪啪的聲音,如中敗革,掌掌到肉,痛不欲生,玄都鮮血狂吐。那兩隻巨爪威力不凡,也在漫天掌影下苦苦支撐,被擊得東一隻,西一隻,一觸即潰,到處亂飛。
勝券在握,忽然,天空再度裂開,竟然又有兩隻獸爪飛來,與先前的兩隻獸爪一起,繞著寂容聖僧四處旋轉,不斷向前出招
寂容渾然不懼,無論多少隻巨爪,都在佛像的漫天掌影下望而卻步,一掌快似一掌,將四隻巨爪拍向四面八方。
漸漸地,四隻巨爪進退有度,協同出擊,好像被同一人在操縱,切換自如,順暢無比,在萬千巨掌下,竟然穩穩撐住。
寂容聖僧,再度大喝,一掌逼退玄都,全部精力凝聚,整座佛像面朝四爪,全力擊出一掌。
四爪收縮,分列天空四個方位,嚴陣以待。寂容雙掌擊到,正當對上之時,天空竟然又一次裂開,又一隻巨爪,落於寂容後方。
第五隻巨爪一出現,彷彿與前四隻產生共鳴,所處的方位瞬間爆發出一股巨力,靈力連成線,如同組成了某種陣勢,將巨大佛像困在其中。
吱吱呀呀的聲音暴響,靈力如同繩索,絞住佛像的脖頸,使命收緊。寂容聖僧全力以赴,雙掌撐開,與天空五爪陣勢互拼靈力。
落於下方、被掌影擊得四處逃竄的玄都,口中鮮血淋漓,猛然間大吼一聲,渾身爆出無窮氣浪,一個瞬身,已閃到寂容身後,順勢一掌擊出。正中腦後光環,喀拉一聲巨響,光環粉碎,寂容瞬間雙目失神。
那五隻巨爪豈會錯過,一齊衝出,從五個角度穿透寂容肉身。連遭重創的寂容,身形委頓,直往地面下落。
五爪再度飛來,玄都再次擊出掌力,形勢急轉直下,寂容死無葬身之地。
忽然自寂容飄落的身軀處,發出一道偈語:“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整個身軀金光大放,寂容身形一挺,雙掌合十,雙目炯炯有神,似乎時勢痊癒,一掌擊出,飛到最前面的一隻巨爪正面對上。
“嘭”,爆出一團血霧,那隻巨爪鮮血淋漓,如同紙糊一般,肉爛骨裂。餘下四爪見勢不妙,同時裂開四道空間裂隙,閃入其中,瞬間不見。
身形一晃,寂容已到玄都身前,一手前伸,已握住玄都右臂。玄都大恐,急忙掙脫,力有不逮,狂亂間,左掌一砍,竟將自己右臂砍下,右肩頓時血流如注。
身後適時出現一道空間裂隙,玄都往後一倒,便進入消失不見。
天空所有的異象瞬間消失,朗朗青天,只有一個金光燦爛的佛陀立在空中。